樊兆海闻听此言,口中连忙解释道:“师父,我可不是故意来看师兄笑话的,我是按照小雨的意思,要将这匹布料送给小翠姐!”
从背后掐住樊兆海耳朵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恩师陈彦。
放眼着整个县衙,除了陈彦夫妇之外,怕是也没人敢揪他樊兆海的耳朵。
听到樊兆海的这番解释,陈彦总算放开了手。
而此时院中的吴莱和小翠,也都已经注意到了这二人的存在。
吴莱仍是之前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而小翠则是擦去了脸上的泪痕,转而对陈彦深施一礼:“民女小翠,见过陈大人!”
见其如此客气,陈彦摆手说道:“你和吴莱都已经定下婚事了,以后就不能再叫我陈大人了!”
小翠闻言,略有些错愕:“那我以后该叫你什么?”
一旁的吴莱眼见着小翠还没反应过来,于是赶忙用手肘碰了碰她:“当然是叫师父了!”
“啊,师,师父!”
“嗯,我这次之所以过来主要就是想为吴莱解释一下。”
“我知道他之前已经答应了你,待到此次功成之后便要与你履行婚约,只可惜如今周边事务吃紧,即便他想要与你成婚,怕是一时半刻也还安稳不下来。”
“吴莱跟随在我身边这么久的时间,他的性格我很了解。我交代他的事情,他向来不会拒绝,只是他越不拒绝,我对他的愧疚也就越深!”
陈彦这话说的可谓十分恳切,而吴莱此时也略显动容:“师父,您说这些干什么?早在我拜您为师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了要跟随在您的身边鞍前马后。”
“这一路以来要不是有您提携,恐怕我直至如今还只是那个乡野闲汉,无论到哪都不会被人高看一眼。”
“正是您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有了挺起胸膛做人的底气,别说您只是让我暂且搁置婚事,带兵去攻打胡陵。”
“就算您是想要我吴莱的这条性命,我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谁叫您是我师父呢!”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所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跟随在我身边这么长的时间为我分担了不小的压力,虽算不上是屡立奇功,可你的付出却也是人所共知。”
“如今你为了替我分忧,不惜搁置自己的婚事,我这个做师父的若是连点表示都没有,那岂不是要寒了你们的心!”
说至此处,陈彦探手从腰间取出了一枚铜印。
那铜印在阳光下散发着幽绿色的光泽,其印章不过小孩的拳头大小,但却也能看出其自身蕴含着十足的分量。
“我之前不是曾经与你说过,只要打下了丰邑,便要将这里交由你来治理吗?”
“我之所以要释放雍齿,招揽韩信,就是为了给你打造一套班底,让你能够在此处站稳脚跟!”
“正好你这次要与韩信合作,能够看出此人的虚实,我如今将这枚代表着县令身份的铜印交给你,也算是履行我之前的承诺,算是给你一个辛劳付出的褒奖!”
别看区区一个县令的官职并不算大,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正七品而已。
但恰恰就是这个正七品,却是掌握着数万黎民的生死。
杨峰为何能够在沛县做到大权独揽,一手压制着樊亭,樊仁两兄弟?就是因为他主管沛县,是沛县的县令。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说的便是这般道理。
而如今的陈彦,对外的身份也不过是主管淮阴的一个小小亭长而已。
如今他将这枚代表着身份的铜印交给吴莱,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彻底认可了吴莱的身份,同时也要扶正吴莱作为自己左膀右臂的地位。
看着面前的这枚铜印,吴莱的眼睛不禁有些发直。
虽然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步。
可如今眼看着铜印就摆在自己的面前。
他心中却仍是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
从一个升斗小民一跃成为一县县令。
这对于吴莱来说绝对是一步登天的晋升!
他站在原地迟疑良久,但却没有胆量跨出那一步,没有胆量从陈彦的手中接过这枚铜印。
他这番扭捏的姿态让一旁旁观的樊兆海有些心急。
见他迟迟不肯上前,樊兆海当即敦促道:“师兄,你想什么呢?还不快把这同意接过去,否则等下师父就要反悔了!”
经师弟这么一提醒,吴莱总算反应过来。
他连忙上前接过了陈彦手中的铜印,同时对陈彦深鞠一躬:“弟子谢过恩师厚爱!”
陈彦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你要记住,给你这铜印,让你做县令,不过是因为咱们如今势单力薄,家底还太薄。”
“等日后咱们打下了更大的疆域,我对你的封赏也会进一步提升,打下一句我便封你做郡主,打下一国,我便封你做王侯。”
“你二人既然拜入我的麾下,那我就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只要有我这个做师父的一口饭吃,我就绝不会让你们两个饿着肚子!”
陈彦说至此处,转头看向身旁的樊兆海:“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难道在你的眼里,你师父就是个守财奴?是个送出去的东西还会再要回来的吝啬鬼?”
面对陈彦的质问,樊兆海连忙说道:“师父您可别多心,我刚刚那是吓唬师兄的,谁叫他站了那么半天愣是不肯接过这铜印,不知道这好东西摆在眼前,我会跟着眼红吗?”
樊兆海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顿时哈哈大笑,而经过刚刚的这一场小插曲,小翠的情绪也照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吴莱拿着那枚铜印在小翠的眼前晃了晃:“看到了吗,再等几天,你就是货真价实的县令夫人了,咱们如今所得到的一切全都仰仗着师父的恩赐,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撂挑子,那岂不是辜负了师父的栽培?”
小翠也并非是那种矫情的女人。
她也知道吴莱如今所做的是正经事,也知道他们之前为沛县百姓分发土地,给百姓带来了多大的福泽。
她只是担心吴莱会步父亲的后尘,最终也会死在战场之上。
如今听到吴莱的这番调侃,她伸手轻锤了吴莱的肩膀一下:“你要做大事,我又怎么会拦着你?我只希望你能注意安全,莫要让我为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