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对此侃侃而谈,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吴莱对于他的这番解释似乎颇为笃信,只是樊兆海对此仍旧保持着几分质疑的态度:“我还是觉得你这个想法有些太过儿戏。”
“如你所说那城中的流寇足以与另外两方势力分庭抗礼,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会连一点糊口的粮食都没有?”
“你只带着区区十几车粮食便想换取他们投靠,你未免太看不起这些流寇了吧!”
韩信闻听此言,转头看向了樊兆海。
他的目光先是在樊兆海的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
随即又像是若有所悟,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樊兆海经他这番目光打量,顿时显得极为不满:“你刚刚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看不起我吗?”
韩信闻听此言,只是摇头说道:“您乃是陈大人门下的高徒,我自然不会看不起您。”
“只是您生来便是养尊处优,压根就不懂得这民间疾苦,我与你解释这些,无疑是对牛弹琴,哪怕是浪费再多的口舌也全然无用,我的提议,您可以不信,只要陈大人,相信我便有胆量放手一搏!”
韩信看似对樊兆海颇为恭敬,可实际上他言语中的轻蔑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樊兆海虽然被气的牙根痒痒,却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反观陈彦,沉思片刻之后却是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你有如此胆量,那我便准许你走上这一遭。”
“为了确保此次计划能够顺利成功,我会派遣吴莱作为你的助手,与你一并前往胡陵。”
“你二人一定要切记,能否攻打下胡陵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二人必须要平安回来,切记不能为了一点眼前小利而铤而走险!”
陈彦此话说的可谓十分恳切。
而樊兆海也对吴莱开口说道:“师兄,师父说的没错,你此次率兵一定要注意安全,那胡陵乃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可能会深陷其中。”
“别忘了小翠姐可还等着与你成亲呢,别让她苦等太久!”
吴莱并未多言,只是握住了樊兆海的手,重重的拍了一拍。
陈彦眼见事情已经商讨完毕,于是大袖一挥,开口对两人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那你二人便先下去歇息吧,今夜亥时,我会安排五百甲士等候在北城门,你二人到时尽管去北城门与我会面便是……”
这次行动之前,吴莱还有些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最近几日他已经冷落了小翠太久。
原本打算此次攻陷丰邑便要与其成婚,谁料想陈彦突然降下命令,吴莱如今却又要再次奔赴战场。
陈彦已经提前将小翠安置在了县衙后院的一处厢房留宿,吴莱结束了会议便急匆匆来到后院,找到了小翠。
小翠虽然只是个村妇,但却贤良淑德。
此时她正坐在后院的井边为吴莱浆洗衣物,初春时节的井水十分寒冷,冻得她那一双葱白玉手微微泛红。
吴莱刚一来到后院便见到了此番场景,他心头一暖,连忙快步上前:“我不是让你好好在这歇着吗!你怎么又忙活上了?”
面对爱人的责备,小翠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嫣然一笑道:“你一个大男人在外面,不知该怎么照顾自己,我身为你的婆娘,自然是要好好照顾你才对!”
一听到婆娘这个称谓,吴莱的脸顿时羞臊的通红:“什么婆娘不婆娘的,咱们两个还没成婚呢。”
“可是陈夫人已经将聘礼送到我家了,现在就只差举行婚宴,见过陈大人与夫人,咱们两个就算是真正的夫妻了!”
说到此处,小翠突然对吴莱问道:“你之前不是还答应我说等打下了丰邑就要和我成亲的嘛,现在丰邑已经被打下来了,咱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吴莱最担心的就是小翠会问及此事,因为他实在不想失信于自己的爱人。
面对对方的质问,吴莱轻咳两声,颇为无奈的说道:“我也想早些与你成亲,只是眼下战事吃紧,我今夜还要带兵去打胡陵!”
听得吴莱此言,小翠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失落之色:“你有要去打仗啊!不去不行吗?”
“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我可是师父的首徒,遇事自然不能退缩,况且如今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以后能够过上好日子,难道你不想以后和我长相厮守了吗?”
“想到是想,可是我担心你啊,你每次出去打仗都是把头别在裤带上,我娘说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爹当初就是死在战场上的……”
说至此处,小翠的眼眶不免有些泛红。
吴莱眼见着爱人垂泪,一时不免有些手忙脚乱:“诶诶诶,你,你别哭啊,你这一哭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这次攻打胡陵不用我们动手,新来的一位韩将军早就已经把一切战术安排的妥妥当当了,最多就三天,三天之后我就回来与你成亲,等到那时我亲自请师父,师娘为咱们主婚,你看可以吗……”
吴莱这段时间的嘴上功夫可谓是愈发精熟,可唯独是在面对小翠的时候,他却再度变成了那个拙嘴笨腮的乡野闲汉,丝毫不像平日里在应对公务时那般游刃有余。
吴莱这边忙乱的哄着小翠,希望对方能够破涕为笑。
另一边,樊兆海腋下夹着一匹绢布,正躲在后院的门柱旁边,看着吴莱与小翠的这桩闹剧。
他本是按照刘雨的安排,想要将这匹绢布送给小翠,做两身新衣。
却不想刚到这里便见到了这一幕。
平日里说一不二,态度坚决的师兄在小翠面前却变成了软脚虾。
任凭对方发泄着小脾气,却不敢说半句重话,如今还在对方面前一个劲的苦求,希望对方能够开心起来,免得被别人误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
如此强烈的反差,着实是让樊兆海有些啼笑皆非。
可就在他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凉风,紧接着便是自己的耳朵被人揪了起来:“好啊,竟敢在这里偷看你师兄的笑话,你就不怕他抽出时间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