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在沉默又不显尴尬局促中结束。
邪灵的厨艺确实很好,这盘白斩鸡的味道很地道,也是三年来张起灵吃得最好吃的一顿饭。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三年一直在寻找,温饱这些问题都是凑合着解决,所以这样的厨艺真的算得上很好了。
他这会甚至在琢磨以后他学会做饭了,厨艺能不能达到像邪灵这种程度?
桑蓦将碗筷收拾好端进厨房,出来后就去了外面,点了一支烟坐在凉躺椅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夜空。
张起灵从思绪中回过神后才发现桌子边就坐着他一个人,他起身来了外面,看着桑蓦一举一动,自觉的又去了厨房洗碗筷。
邪灵见他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洗碗,还愣了一下。
她飘出来对桑蓦说:“主人,哑巴虽然自觉,但他肯定是想在你面前表现一番,刷存在感呢。”
“都跑去洗碗了,话又说回来,洗碗哪有做饭辛苦。”
囡囡那点上眼药的心思格外明显,桑蓦嗯声笑了笑,“今天囡囡辛苦了,明天我做饭。”
邪灵要的也不是这话,她撇嘴道:“主人,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哑巴来了,我们还要继续住在这里吗?”
“那晚上哑巴睡哪?和主人睡一起吗?主人好像也没和他分手,今天见面了还喊了他男朋友。”
“不过不管主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桑蓦就问:“你想回家了?”
邪灵看向远方,“主人想家吗?我都可以,主人在哪,哪里就是家。”
桑蓦也看着漆黑又点缀着星星闪光的夜空,想了想后说:“再住一段时间。”
“我们是9月1号来的这里,距离这天还有一个月。”
邪灵就问:“主人是要在这里住满四年吗?”
她记不得来时是哪一天,但是秋天,眼下听到主人这么说,算一算日子,如果再住一个月那确实是住满四年。
05年的秋天来的,如今已是09年夏末。
桑蓦应声,“嗯,要有始有终。”
得了这话,邪灵也没再说其他,她已经感知到张起灵洗完碗了,直到张起灵从厨房出来,邪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主人,慢悠悠的飘走了。
张起灵搬了一张木凳出来,在桑蓦旁边坐下,也没说话,静静的陪在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看向桑蓦。
桑蓦摸出香烟抛在他双腿上,顺手又将打火机抛过去。
张起灵垂眸看了眼,还是抽出一支衔在嘴边点燃。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一支烟抽完,直到夜色更浓,寒露也更深。
也直到桑蓦又抽了好几支烟,可能也就是过去了几个小时的样子,他才开口说道:“去洗澡吧。”
“连日奔波洗去疲累,今晚睡个好觉,过几天阿宁会过来,给我送物资。”
“卫生间在厨房后面,你应该看见了,里面有洗漱用品,换洗衣服去卧室拿。”
张起灵沉默了一瞬后问:“你一直和阿宁有联系吗?”
桑蓦嗯声,“也不算一直,在这里住了一年后才联系的。”
“因为没了物资。”
张起灵,“......”
桑蓦又说:“要不是这里偏远条件不行,她还会给我安装一套浴霸浴缸,可惜这里无法通电。”
“热水在锅里面烧着,先去洗澡,我今天没运动,等会洗漱完泡个脚就行。”
张起灵便起身去厨房,灶台中的大铁锅里面温着一大锅热水,他去找了泡脚盆过来,舀了热水倒进去,又冲了一些冷水,水温适合泡脚后他才端着脚盆出来放到桑蓦面前。
桑蓦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推脱,脱掉鞋子和袜子放进脚盆泡脚。
张起灵又去给他拿了拖鞋,顺手又将脱下来的鞋子和袜子拎进屋,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连心声都很安静,放好鞋子后就去了厨房,准备弄水洗澡。
听着厨房的动静,桑蓦一边泡着脚一边琢磨着给他开鬼眼这件事。
等到张起灵洗完澡出来,桑蓦还在泡脚,盆里面的水都已经只有些许温度,张起灵伸手进去试探水温,挑着眉头问:“水冷了怎么还在泡?”
桑蓦眨眼,“想事情忘记了。”
张起灵起身又去了厨房,铁锅里面的冷水已经被温热,他用瓢舀了一勺热水出来,“拿起来,冲点热水再洗一下,脚暖和了就去睡。”
桑蓦抬起双脚,张起灵将热水倒进去,又试探了一下水温,“合适。”
桑蓦将双脚放进去,说:“挺好。”
水温将冰冷的双脚泡热,桑蓦这才抬起脚结束泡脚,擦干双脚后穿上拖鞋,张起灵就又弯腰端起脚盆去倒水。
桑蓦又看了他一眼,回身进了卧室。
这木床其实不算大,但比单人床又大了些,两个成年人躺下也就刚好凑合。
当初阿宁第一次来时,还吐槽了一句就这简陋条件非得要让自己来过这种艰苦日子。
也就是吐槽,阿宁尊重桑蓦的选择,就那次来这里她还在外面搭了个帐篷,住了大半月。
往后每一年阿宁都会来,但凡有人留意到阿宁的行踪,可能也不至于三年时间过去没人找上门。
桑蓦将外套脱掉后去了卫生间洗漱,再回到卧室时就看见张起灵面对着木床在走神。
【都怪我们,明明有好日子过,却让他在这里吃苦受累。】
桑蓦翻了翻眼皮,坐在床边踹掉拖鞋径自往床上一躺,“男朋友,睡觉了,记得把油灯吹灭。”
照明的油灯,没有电只能用这样的照明方式。
张起灵在心里叹了一声,吹灭了油灯跟着坐到床边,桑蓦已经睡在里面,留了一半空位给他。
他在空位躺下,枕着枕头望着漆黑的木板屋顶,心想:【下雨了会漏水,下雪了也抵不住风寒。】
【要是桑蓦还要在这里住下去,那明天得该改造一下木屋。】
真就是把担忧都过了一遍,让旁边躺着的桑蓦稍微有些无语,但无语中又有些暖意流淌。
明明这人见面时都还在腹诽互诉衷肠,原本以为一起躺下后这人心里也多少该有点这方面的想法活跃。
但这人想的担忧的却是木屋的防水防寒问题,这样显得他好像是一个满脑子只有废料的人。
他啧了一声,“睡觉。”
“嗯。”换来张起灵这声轻嗯。
【等他睡着了再轻轻抱着他....】
桑蓦: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