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康帝转过身,“风儿,吩咐人去将裴钦押进宫来,朕要亲自审他。”
裴钦的案子不能公开审理,景康帝可不愿将这件事情曝光在众人面前。
君王下毒谋害臣子,还是朝中影响力颇大的重臣,不管他是以何种理由,传出去都不好听,不但有损皇家颜面,说不定还会引得众怒。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所以,这件案子他要单独审理。
可是姜小六不同意。
他也不愿将云家的案子公开审理,毕竟会牵扯到云妍的特殊情况。云妍的身体情况一旦被爆出,难免会引起有些人生出龌龊的心思。
特别是眼前的这个人,掌握着天下人的一切,姜小六不敢去赌人性的贪婪,也不想去赌。
“父皇,这件事能不能交给儿臣去处理?”
“哦?风儿是想亲自去审裴钦?”景康帝不免有些意外,太子这次怎么会如此积极?
自从他回宫后,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事情主动过,平时做事都是景康帝要求的多一些。
姜小六恭敬道:“是,裴钦是杀死云清起全家的真凶,儿臣说过要替云妍报仇的,儿臣想亲自审理此案,也算是对云妍有了交代,还望父皇成全。”
景康帝闻言笑笑,儿子的心情他能理解。
年轻人嘛,想亲自替喜欢的女子报仇,来赢得美人欢心,也很正常。
随后想了想,自己下毒一事被太子知道了也没什么,毕竟他未来是要做皇帝的,提前让他了解一些为君之道也未尝不是一种锻炼。
“好,朕准了。这件事就交于你处理。”景康帝答应了。
“还需要朕再派其他人与你一起审理吗?”
他想知道太子会不会找别人一起。
比如姜沐白,或者许有望。
“不用,儿臣一人即可。”太子微微躬身,态度诚恳且恭敬。
“其实云家一案已经很明了了,证据确凿,裴钦他抵赖不得。儿臣就当是锻炼了。”
此话正和景康帝的意,他点头应下,又交代了太子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就让他回去了。
姜小六回到自己的寝宫,换掉了满身血污的衣服,又简单做了清洗,然后便去了永翠宫。
姜青瑶已经得知儿子在国公府被围的消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如今见到他安然无恙,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了。
姜小六陪着母妃用了晚膳,简单讲述了在国公府发生的事情,言语中尽量显得轻松些,才算安抚了姜青瑶慌乱的心。
翌日一早,姜小六就带着萧刃出了宫,去往刑部。
听说太子出宫就带了萧刃一人,景康帝不放心他的安全,又派了两名金龙卫暗中保护。
毕竟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裴钦的人躲在暗处。
裴钦被关在刑部,单独一间牢房。
因为前段时间刚刚清理了一帮官员,刑部大狱里空荡荡的。到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朽味。
穿过阴暗的长廊,来到牢房的尽头。
裴钦低垂着脑袋,靠坐着墙壁,似乎是睡着了。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肩头,显得狼狈不堪。
刑部尚书毕恭毕敬地亲自引领着太子殿下缓缓来到门口。小心翼翼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铜制钥匙,轻轻插入锁孔之中,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锁被打开。
接着,刑部尚书后退一步,朝着太子又极其恭敬地施了一个大礼后,才转身离去。
姜小六转头看向身旁的萧刃,轻声吩咐:“萧刃,你先到外面去候着吧。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踏进这屋子半步!”
萧刃抱拳应道:“遵命!”随后,转身便出了牢房。
待萧刃离开之后,姜小六迈步跨了进来,牢房内虽然阴暗潮湿,但是地上铺了稻草,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低沉而又压抑。
原本坐在地上紧闭双眼的裴钦听到声音,缓缓地睁开了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
看向来人。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一道是高高在上、气势逼人的姜小六,另一道则是狼狈地坐在冰冷地面上的裴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