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夜空,零落星光点缀天穹。
这无疑是个美好的夜晚,霓虹灯光像是电子萤火,在插入云霄的摩天大楼间游曳。便利店的柔和白炽灯光漫过自动售货机,易拉罐坠落的声音惊起天线上的鸟雀,振翅掠过城市上空,偶有两声啼鸣。
可波奇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在大胆说出那番言论后,名为“后藤一里”的胆小少女,便用光了全部力气。
她畏缩的低着头,死死咬着唇瓣,“扑通”“扑通”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犹如等候审判的囚犯,忐忑迎接自己的终局。
可法官大人迟迟没有落锤。
假如人生是一场galgame游戏,那么如今他显然面对着两种选择。
选择一:【我很喜欢后藤同学,愿意和你一直在一起。】
选择二:【我只把你当朋友。】
这既是两条不同的分支,也是两段……截然相反的命运。
区别在于,选择前者,名为“后藤一里”的感情线正式向你开放,从此一发入魂双宿双飞三年抱俩……在无数个静谧暧昧的夜晚,你能尽情品味她的美。
倘若选择后者,这位胆怯内向如林间小鹿般的少女,会永远逃离你的世界,被残酷拒绝的她绝无勇气向你发起第二回攻势,你们的命运犹如两条永不交汇的平行线,注定渐行渐远。
结果如何,全在他一念之间。
平心而论,白鲤很清楚,他对后藤一里确实抱有一定的好感。
虽然这份好感与其说是异性间的懵懂情愫,倒不如说是主人对自家养的那只粉色仓鼠的喜爱……
但好感就是好感,就像黑粉也是粉,黑红也算红。
师尊曾对他说过,永远不要伤害在乎你的人,或你在乎的人。
白鲤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谁在乎他,但想来肯定不会多。
就像他在这个世界上,在乎的人同样也不多。
而面前的少女,明显占据了一个位置。
就像五指中的无名指,即便它没有食指灵活,也不如大拇指有力,可缺了它,你就是不完整的。
其实本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已经接受了优美子和素世,再加一只波奇,似乎也没什么?
师尊最讨厌婆妈的男人,假如她在这里,自己应该又会被教训吧?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逝,白鲤无奈的笑笑。
然后,他起身,以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回答。
……
社长,究竟是怎么想的?
后藤一里头也不敢抬,心中的小鹿却已经快要一头撞死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今夜不该喝酒……不对,今天就不该和三浦同学一起出门!
明明社长是那样耀眼高洁的存在,而她只是一只阳光下不起眼的阴暗西瓜虫,却胆大包天,肖想不属于自己的光芒……
【会被拒绝的吧?一定会被拒绝的吧?!呜……】
少女的俏脸一片惨白。
表白失败还在其次,最让波奇惶恐的是……假如社长因为这件事,日后有意疏远她,甚至随便找个借口,将她赶出社团怎么办?
【我的人生……果然就要结束了吧?】
【爸爸妈妈还有二里多谢你们一直以来都在包容如此没用的我,事到如今为了保留后藤家最后的尊严唯有一死而已,你们的大恩大德只有来世再……】
“欸?”
陷入消极与绝望中的少女忽然怔住一下。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环住了她,夹杂淡淡好闻的香气,不是皂角或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加自然也更加清新的味道,宛如冬日初阳下的挺拔雪松,又或山间流动的清冽冰泉。
这……
这这这……
这这这这这!!!
宛如丹砂的颜色从耳根一直漫到脸颊,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粉发少女彻底呆住了。
脸色爆红,大脑升温,身体绷紧。
她的理智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彻底摧毁,中央处理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声,隐隐冒起了黑烟。
要被吃掉了吗?
朦胧中,她竟生出这样的想法,自己就像狮王爪下的白嫩羊羔,只待那威武的巨兽低头,便能轻易咬断她的喉咙。
浓郁的白檀香气愈发逼近。
终于,狮王逼近了她的脖颈。
……可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未来。
那强大的巨兽收敛起利爪,用柔软的肉垫摸了摸羊羔的头。
“你的心意,我确实收到了。”
……
白鲤并不知道小社恐在想些什么。
可他却敏锐察觉到,怀中的少女绷紧了身体,似乎很紧张。
这种反应很正常,哪怕是最冲动的优美子,初次向他表白时,也忐忑的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强弓,随时都有崩裂的风险。
所以他下意识采取了安抚的态度,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他最常对一里做的动作,在这件事上的频率,连优美子也远远不及。
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
少女的身体僵了一下,却很快柔软下来。
良久,两只小手,小心翼翼环住了他的腰。
女孩的动作有些警惕,像野外流浪的野猫,试探的走向朝自己表达善意的人类,脚下步伐警惕,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白鲤没有挣脱。
这个动作似乎给了一里勇气,慢慢的,她加大了力气。
这个胆怯的拥抱一直持续了很久。
粉色长发的少女扬起脸,那双夜空般澄澈的眸子像是亮起了一万颗星星,盎然有了生机。
然后,她咬了咬唇,轻轻凑上来,长长的睫羽微颤。
白鲤垂眸,凝视那张海棠醉日的容颜,轻轻低下了头。
……
一旁,金发少女双眼紧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她好看的唇角微微上翘,沉静的睡颜,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