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依你看,本王的胜算有几成?”
“如果在这个时候动手,最多只有五成。”
九王爷皱了皱眉,“才五成?这么低啊。”
秋水:“而且,这还是在三皇子先动手的前提下。王爷,陛下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强大。”
虽然秋水一心为九王爷谋事,但却也知道,其实明和帝算是一个明君。
如果不是同明和帝有仇,如果不是九王爷对她有恩,她甚至都不赞成对明和帝动手……
九王爷听了秋水的分析后,心头的火热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无奈道:“你总是过于谨慎。”
秋水:“王爷,属下只是希望您可以成大事,而非陷入危险之中。夺嫡这等事要么不做,要么做就一击即中才行。”
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夺嫡?
开弓也就没了回头路。
九王爷本来也是慎重的性子,他点了点头。
“也好,那么就让三皇子去做这个排头兵,就算是他注定了会失败,能够重创皇帝也是好的。”
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再等几年。
不过……
“如果能够趁机除掉陆景煜就好了,你传消息给徐迎庆,让他想办法趁机对陆景煜动手。”
秋水:“王爷,徐迎庆会做吗?”
九王爷:“他女婿都被陆景煜害死了,他也恨着对方。”
“另外,可以告诉他,如果三皇子失败了,我会保他。”
秋水立刻就明白了。
三皇子失败了,徐迎庆就会被祭旗了。
而徐迎庆一直脚踏两只船,实际上,也会把九王爷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九王爷会救他吗?
“那就要看,到时候他还有没有用处了。”
首辅的位置空出来,自然也会有许多人眼馋啊。
至于杀了陆景煜这件事……苏妃之前是想要借九王爷的手,除掉陆景煜。但九王爷却反手,将三皇子给推到了绝路。
如果此时被软禁的苏妃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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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不假。”
陆景煜下朝回府后,将宫中的事情,事无巨细,都告诉了顾青柠。
甚至连他跟陛下的对话也都说了。
顾青柠哭笑不得,“景煜,你怎么什么都同我说?”
“其他人家的夫君,可是什么都不同自家夫人说的。”
他们都只希望自家夫人能够管好内宅,能够孝敬长辈,教养好孩子就行了。
陆景煜不答反问,“我说的这些,你都懂了吗?”
顾青柠点头,“陛下说的那句‘也是你的兄弟’,其实何尝不是在试探你。”
“他在想,如果以后你恢复了身份,会如何待曾经要夺嫡的兄弟。”
“他其实也有要重用你的心思,不过还是在犹豫,在考量。对也不对?”
陆景煜赞许地点点头,“所以啊,你聪慧,能够懂得这些,与旁人不同,我自然也愿意同你说。”
“再说了,旁人我都不信任,你我夫妻一体,我自然是信任你,才愿意同你说这些。”
“那么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吗?”
顾青柠笑了笑,“自然是愿意的,那你再说说别的。”
陆景煜:“陛下现在在给三皇子机会,不过三皇子未必会珍惜这个机会。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动手了。”
顾青柠:“三皇子如果要动手,九王爷那边会不会也有所行动?”
陆景煜再次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的确,九王爷肯定会趁机行动,不过他这人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所以如果见三皇子胜算不高,他可能会作壁上观。”
“但也有可能,会浑水摸鱼,趁乱做点什么。”
顾青柠顿时眸子一缩,攥着陆景煜的袖子,“他会不会想要趁乱对你下手?”
“要知道,三皇子如果失败,而你又出事了的话,那么在九王爷眼中,也就只剩下一个机会更小的六皇子了。”
陆景煜点头,“你同我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他想要对我动手,但我也可以趁机把他给揪出来。”
到时候,猎手跟猎物,就调换了位置。
顾青柠明白过来。
这件事乍一看,是明和帝以身做饵,来钓三皇子跟九王爷。
而同时,陆景煜也在以身做饵。
请君入瓮,以牙还牙。
三皇子自以为自己是奋力一搏,但其实早就在所有人的算计之中。
至于九王爷,自以为自己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实际上,猎物会在瞬间也变成猎手,进行反捕捉。
且看最后,鹿死谁手。
顾青柠见陆景煜都已经有了筹算,也就放下心来。
就在这个时候,陈姑姑敲门进来,她低声道:
“主子,老宅那边来人了,说是出了事,让您过去一趟。”
老宅就是原来的国公府。
陆景煜微微皱眉,刚夸奖最近这段时间,老宅子那边很安分,这怎么立刻就出事了。
顾青柠推了推他,“景煜,我们过去看看吧。”
眼下他们还没有离开国公府,所以国公府的事情,还是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陆景煜也明白这一点,他点了点头,反手握住顾青柠的手。
“等以后,我们就彻底不管国公府的破烂摊子了!”
主要是国公府每个人都不消停:粗心冷漠的爹,一肚子坏水的继母,优柔寡断自私的弟弟,还有他后院一群成天作妖的女人。
也不怪陆景煜提起老宅,就很烦躁。
等到他们收拾一番,到了老宅的时候,看到冯氏都红了眼圈,一个劲儿拿帕子压着眼角。
秦国公坐在主位上唉声叹气。
看到陆景煜跟顾青柠来了后,他指了指旁边位置,“你们先坐下吧。”
陆景煜扶着顾青柠坐下后,皱眉问道:“父亲,又发生什么事了?”
秦国公似难言启齿,犹豫了一下,才道:“航之病了。”
陆景煜:“病了就去找大夫,找我们做什么?”
秦国公一噎,坐在旁边本就十分忧伤的冯氏,听到后顿时不爽了。
“景煜,怎么说航之都是你的弟弟,听到他病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有你这样做兄长的吗!”
陆景煜冷笑,“我当初‘阵亡’了的时候,航之这个做弟弟的也没伤心,立刻迫不及待地娶了我差点过门的未婚妻。”
“你问有我这样做兄长的,那么,有他这样做弟弟的吗?”
冯氏被怼得哑口无言,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顾青柠,才讪讪道:
“这都是多久的事情了,你不说不生气了么,怎么还提?”
陆景煜:“我是不生气了,相反我还要感激他,将这么好的青柠换嫁给了我。”
他说到这里,还跟顾青柠对视一眼。
冯氏差点被气了一个倒仰。
还是秦国公看不下去了,他咳嗽了一声,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景煜,航之的病有点重,太医们给看了都束手无策。”
“你跟青柠都认识药谷的白神医,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让白神医给他看看病?”
这才是他们喊陆景煜夫妇过来的原因。
陆景煜:“写一封信推荐一下可以,但到底要不要治,能不能治,还得让白神医来决定。”
“航之到底生了什么病,你们为什么三缄其口?”
“不对!我今天还见到航之同礼部尚书在一起了,不像是得了绝症的样子啊?”
冯氏忍不住道:“航之才没有得绝症!”
陆景煜:“那到底得了什么病?”
冯氏抿唇,又不说了。
一旁的秦国公叹了一口气,“航之刚才回来,看到他状态不好,就让府医给看看。”
“后来追问下才得知,航之脾肾空虚,浑身无力,倘若不治的话,以后恐怕会……不举了。”
“找了太医来,太医也束手无策。”
冯氏再次扑簌簌地落泪,为自己儿子的病揪心不已。
陆景煜跟顾青柠:“……”
他们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冯氏他们都不愿意说实话了。
毕竟这病十足不光彩。
陆景煜也有点后悔,不该让青柠一起来听到这等腌臜的事。
他开口道:“我给白神医书信一封,让府医把航之的病症交代一下,然后等他的回信。”
冯氏急切道:“不能立刻写信,让白神医来京城给航之看病吗?”
陆景煜十分无语地看着她,“别说航之没这么大的面子了,就连当今陛下都不行。先说好了,哪怕有我的信,也不确定白神医一定愿意给航之看。”
白神医医术了得,能生白骨活死人,但脾气却很古怪。
对他脾气的,就是一脚迈过奈何桥了,他也会给抢救回来。
比如当初的陆景煜就是。
而他不想看的病人,就算是拿出金山银山都无法打动他。
冯氏气得还要说什么,陆景煜轻飘飘地说来一句话:
“母亲如果再不满,那么这封信我就不写了,你们自己另外再想法子。”
冯氏:“……”
这件事解决了,秦国公又拉着陆景煜,问朝堂上的事情。
毕竟今天群臣去跪御书房的事情,很是让人好奇。
陆景煜对顾青柠道:“曦瑶离不开你,你先回府去吧。”
他知道顾青柠不乐意待在老宅这边。
顾青柠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不过当顾青柠马上要离开老宅的时候,却看到了冯媛儿被一群仆人簇拥着,正慢悠悠地在院子中散步。
顾青柠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微微皱眉。
冯媛儿的肚子,有点过于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