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瑶心中本就烦闷,听到穆韶华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她径直走到一旁,伸手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面无表情地瞥了穆韶华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懒得理你”,随后便将头扭到一边,一声不吭。
张若水见状,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在苏轻瑶脸上仔细打量,眼神里满是关切之色,急忙询问道:“怎么啦,谁欺负我家轻瑶啦!”
苏轻瑶看向张若水,满心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伸出手拉住张若水的手,声音带着明显的委屈道:“妈,那个林依诺老是缠着轻舟,我心里不舒服。”
说着,
还轻轻吸了吸鼻子,那模样就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孩子,只盼着大人能为自己撑腰。
张若水看着苏轻瑶那满脸委屈的样子,心疼极了。
她轻轻拍了拍苏轻瑶的手,动作轻柔。
随后,又拉过旁边穆韶华的手,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慈爱,说道:“轻瑶,韶华,这事妈也看出来了。”
两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怔怔地看着张若水,想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张若水顿了一下,坐直身体,表情坚定,
像是要给两人吃下定心丸一般:“你们放心,妈一定支持你们,站在你们这边。”
穆韶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倒是苏轻瑶听到张若水这话,心中一喜,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反握住张若水的手,立马告状,语气中带着急切:“妈,现在林依诺正在缠着你儿子呢。”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生怕在她离开的这一瞬间,陆轻舟被林依诺抢走了。
张若水看着苏轻瑶,心中暗自琢磨,
必须去给儿子说清楚,让他自己把握好分寸,不能寒了这两个好儿媳的心。
虽然她也喜欢林依诺这姑娘,但是,也不能这样瞎搞啊!不然这都成什么事了。
她刚要起身,旁边的穆韶华却一把拉住了张若水的手。
张若水又坐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穆韶华。
穆韶华瞅了两人一眼,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妈,您先别急,我觉得这事吧,堵还不如疏。”
说着,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眼神中透着一股淡定。
苏轻瑶跟张若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随后又同时看向穆韶华,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穆韶华不紧不慢地说道:“昨晚小陆已经明确拒绝了林依诺的表白,我相信小陆他心里有数。我们这么贸然出去,反而显得咱们小家子气。
倒不如让他自己去处理,他要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苏轻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建议轻瑶妹妹直接给他点颜色看看。”
苏轻瑶微微皱眉,问道:“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应该怎么做。”
她歪着头,看着穆韶华,想看看她能有什么好主意。
穆韶华轻咳一声,坐直身体,正色道,“当然是离开他呀,让他狠狠的后悔!最好让他找不到。”
话完,她抿着自己的嘴,憋住自己的笑意。
苏轻瑶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斜眸瞥了穆韶华一眼,没好气道,“那怎么不是你离开,让他后悔。”
穆韶华理所当然道,“我感觉你去做这件事最合适,你识大体,他也最疼你。我要留在家里镇场子。”
苏轻瑶差点吐血,顿时怒骂道,“我艹、你个穆韶华,都这时候竟然跟我耍心眼。”
她满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将穆韶华生吞活剥。
穆韶华轻咳一声,提醒道,“唉唉唉,妈还在这呢,注意点形象。”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苏轻瑶看张若水。
苏轻瑶反应过来,见张若水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她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就像熟透的苹果。
她狠狠瞪了穆韶华一眼,心中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这女人故意拿自己寻开心,自己怎么可能在舟舟奶奶面前失礼。
张若水见两人斗嘴,不由得摇头轻笑,
见苏轻瑶一脸窘迫的模样,替她解围道,“没事,没事,我也年轻过,我们陆家的女人就应该...应该。”
她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有些尴尬地停顿着。
穆韶华急忙替她接下去,“应该有个性是吧,妈。”
她笑着看向张若水,眼神里充满了笑意。
张若水感激的看了穆韶华一眼,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我们陆轻舟的女人就应该像你这样有个性。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就是你。妈就喜欢你们这样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人。”
说完,她站起身便拉着舟舟跟沫沫的手,“我带她们出去小院晒晒太阳。”
张若水边走边想,‘哎哟,我滴娘咧,我这两个儿媳..果然有老娘当年的风范啊,不得了!’
苏轻瑶把目光从张若水背影收回来,瞅见穆韶坐在旁边暗自偷笑,恨不得上去踹她一脚,“都是你,你这个狐狸精坏得很。全身上下不止八百个心眼子。”
穆韶华嘴角微扬,淡淡一笑,“我多出来的心眼,不正是你缺的吗。 ”
说着,她看着苏轻瑶那咬牙切齿,
呵呵呵直笑,继续道,“谁让你的男人跟我的男人都是同一个男人呢,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逗你逗谁啊。 ”
她一边笑,一边轻轻摆手,那模样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
苏轻瑶白了她一眼,和这女人斗嘴,她怕有一天会被气死。
她扭过头去,不去看穆韶华。
见苏轻瑶赌气不想跟她说话,穆韶华也不打算开口,
暗自一笑,‘切,跟姐比沉默吗?谁怕谁。’
她索性也不说话,自顾自的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一会儿看看指甲,一会儿又转转手上的镯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最后还是苏轻瑶沉不住气,想到林依诺那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就像有一只蚂蚁在心里爬来爬去。
她皱着眉头,眼神直直地看着穆韶华,最终咬着牙开口道,“难道你就不担心哪一天,陆轻舟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跟你抢位置?”
穆韶华见她主动开口跟自己搭话,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深意,缓缓说道:“不担心。”
那语气平淡又自然,仿佛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一样。
苏轻瑶:“....”
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鄙夷道,“枉费你有那么大的胸,没想到竟然这么没脑子。”
说完,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穆韶华,觉得这女人实在是太天真,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穆韶华嘴角微微上扬,瞅了苏轻瑶一眼,心道,‘姐的心思岂是你能猜到的。’
她没有理会苏轻瑶的嘲讽,依旧保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见穆韶没在开口,
苏轻瑶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口上嘀咕道:“林依诺那丫头,看着就不简单,我怕陆轻舟他犯糊涂。”
她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穆韶华听的,希望她能想出个好办法来应对林依诺这个麻烦。
穆韶华瞅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考,似乎在琢磨着苏轻瑶的话,又似乎在想着应对林依诺的策略....。
民宿小院旁,
一条曲折蜿蜒的石子小路,像一条细长的绸带,悠悠地从民宿后面延伸出去。
阳光挣脱夜的束缚,穿过淡薄的云层,洒下丝丝金线,将那两道身影缓缓拉长。
林依诺跟在陆轻舟身后,一步一步朝着高处的亭子走去。
她时不时偷偷抬眼,目光追随着前方陆轻舟的背影,心中一阵莫名的酸涩。
陆轻舟的步伐明显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的重担,鞋底与石子路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心里正为即将到来的谈话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将对林依诺伤害减到最小。
毕竟,他要再一次拒绝林依诺。
终于来到亭子,
陆轻舟双手紧紧扶着护栏,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山间云雾缭绕,如梦似幻仿若仙境,可此刻这美景却无法吸引他分毫。
良久,
陆轻舟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依诺,昨晚我都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真的不适合你,我希望你能找个更适合你的男人。
我都已经拖家带口了,而且还有两个女人,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你不该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没必要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啊。”
他眼睛依旧直直地望向远方,不敢去看林依诺,看不得对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林依诺轻轻抬手,将额头一缕被微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轻咬了下嘴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跟着陆轻舟并排而立,目光先是和他一起看向远处的风景,
但很快,她扭头直直地看着陆轻舟,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轻舟哥哥,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你已经有两个女人,我也不会这么厚着脸皮对你表白。”
她深吸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情绪:“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你有感觉,最开始是不排斥,慢慢地就变成了喜欢……你知道吗。我没怎么和男孩子单独接触过,身边的男性朋友屈指可数。
那些男生一靠近我,我心里就本能地抵触,只有你不一样,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安心,很自在。”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微微泛起红晕,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掏出来的,无比认真。
微风轻柔地吹过,撩动着林依诺的发丝,她就像被这风打开了话匣子,慢慢诉说着这些年对男人的感受。
陆轻舟静静地听着,神色越来越复杂,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川”字,心里五味杂陈。
真尼玛是桃花劫啊!
林依诺也没等着陆轻舟的回应,自顾自地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所以,我只有对你才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心动感觉,对别人,我真的一点这样的想法都升不起来.....”
陆轻舟听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像是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都麻木了,
心里疯狂地想着:‘我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世界上几十亿人口呢,怎么就偏偏对我有感觉了,这个小辣椒,看来是真打算赖上我了。’
林依诺说着,手缓缓伸进兜里,掏出一个玉石吊坠。
那吊坠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润柔和的光。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被这吊坠拽进了长久的回忆里:“也许我是在等一个人吧,一个我也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那你就等啊,缘分这事说不准的!
陆轻舟心里无奈腹诽一句,
然而目光在林依诺拿出一个玉石吊坠的瞬间,突然就呆住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陡然加快跳动,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特么不就是我读高中时候莫名其妙掉了的那块吊坠吗?上面好像还刻有一个‘舟’字。这吊坠怎么跑到林依诺身上去了。
但他也没开口询问吊坠的来龙去脉,想来林依诺应该会说,
果然,
林依诺见陆轻舟的目光被这块玉石吊坠紧紧吸引,
淡然一笑,“这吊坠很漂亮吧?”
陆轻舟呆滞地点点头,附和道,“很漂亮,”
开玩笑,这是当时自己生日,陈晓曦送给自己的礼物,能不漂亮吗!
林依诺收敛脸上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遗憾苦笑,她缓缓开口说道:“十年前,我失足掉进湘江河里,当时水流特别湍急,河水一个劲儿地往我嘴里灌,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心里害怕极了。
就在我绝望得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像是脚踩着七彩祥云的男子突然出现,把我从那湍急的水流中救了起来。这吊坠,就是我在他身上胡乱抓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