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裹挟着碎石簌簌坠落,林羽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星图。
黑影巨人裂开的能量波突然坍缩成漩涡,裹着腥臭气浪轰然炸开。
他横剑格挡时瞥见玄空长老的袈裟被掀起半幅,苏瑶的梅花镖在罡风中叮当作响。
";退守震位!";
紫儿抛出的青铜机括卡进石缝,二十八宿方位应声转动。
林羽旋身将真气灌入剑柄,剑刃在地面犁出三寸深的沟壑,堪堪在黑影扑来的瞬间筑起半透明气墙。
清风抹了把脸上的血珠,反手将苏瑶拽到身后:";这玩意比黑风寨的马蜂窝还难缠!";
黑色潮水撞上气墙的刹那,林羽虎口迸裂的血珠凝在半空。
他清晰看见每滴血珠里都映着星图残影,浑天仪碎片在掌心突突跳动,像是要把二十八星宿烙进骨血。
玄空长老的念珠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过星图方位时竟燃起幽蓝火焰。
";小友,借你三分真气!";
老者枯瘦手掌贴上后心的瞬间,林羽体内奔涌的真气突然化作冰棱。
他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里浮着细碎冰晶,气墙表面凝结出蛛网般的冰纹。
黑影撞上冰墙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苏瑶趁机甩出九枚透骨钉,钉尾红绸在冰晶折射下宛如赤蛇狂舞。
";小心暗器!";
紫儿的惊叫被淹没在冰墙崩塌的轰鸣里。
林羽踉跄后退时踩中天枢位,浑天仪碎片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他鬼使神差地并指划过剑脊,剑气裹着青铜碎屑化作青龙虚影,将扑面而来的黑潮撕开缺口。
清风趁机掷出酒葫芦,琥珀色的液体淋在黑影表面竟滋滋作响:";苏姑娘,借个火!";苏瑶甩出的火折子掠过酒雾,腾起的烈焰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狰狞面孔。
玄空长老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坠在星图上,竟将天权位的纹路染成血红。
";不对劲!";紫儿抓着机关盘的手指发白,";星宿方位在偏移!";
林羽感觉嵌着碎片的掌心开始发烫,青龙剑气突然不受控制地倒卷。
黑影趁机凝成三丈长的尖锥,裹着破空声直刺他咽喉。
清风纵身扑来时,他看见好友左肩绽开的血花比晚霞还要艳烈。
";接着!";玄空长老抛来的《璇玑谱》哗啦翻动,泛黄纸页上的星图与地面纹路重合。
林羽分神瞥见";危月燕";位闪着微光,足尖点地时才发现自己踏出的竟是失传已久的七星步。
黑影尖锥擦着他耳际掠过,带起的风刃削断三缕发丝。
紫儿突然将机关盘拍进石壁:";羽哥,借你掌心血一用!";林羽来不及多想,反手将血掌按在青铜盘上。
二十八宿纹路突然活了似的游动起来,将黑影牢牢锁在星图中央。
";就是现在!";玄空长老双掌合十,周身浮现出半透明梵文。
林羽的剑气与梵文相撞的刹那,浑天仪碎片突然破掌而出,带着血线钉入黑影眉心。
他听见体内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喉咙泛起铁锈味。
黑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破碎的能量流中浮现出无数记忆残片。
林羽在纷乱的画面里看见寒潭畔的白衣人正往浑天仪注入黑气,看见紫儿祖父临终前攥着的半张机关图,还看见自己三日前服下的丹药里蠕动的黑线。
";噗——";
鲜血喷在星图上的瞬间,林羽听见紫儿带着哭腔的呼喊。
他想转头安慰却动弹不得,浑天仪碎片在眼前旋转成青色光轮,每个齿孔里都映着同伴染血的身影。
玄空长老的诵经声忽远忽近,像是隔着千重山水传来。
当黑影彻底消散时,林羽跪倒在摇摇欲坠的星图中央。
他望着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忽然发现青铜碎片已与血肉长在一起,隐约构成北方七宿的图案。
清风拄着断剑挪过来,话没出口先咳出两口血沫:";你小子...咳...这算什么绝世高手...";
地底传来的震动突然加剧,紫儿怀中的机关盘冒出青烟。
苏瑶扶起玄空长老时脸色骤变:";长老的手怎么这么凉?";林羽勉强撑起身子,却见星图上的血迹正被某种力量缓缓吸收,石壁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液。
紫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杏眼里映着逐渐暗淡的星辉:";羽哥,你的经脉...";话音未落,整个洞穴突然倾斜,二十八宿纹路如活蛇般扭曲游走。
林羽在剧烈的眩晕中看见,那些吸饱鲜血的星图正在重组出全新的卦象。
地穴震颤愈发剧烈,紫儿发间簪着的银铃铛突然断线,叮叮当当滚进星图裂缝。
她顾不得机关盘冒出的焦糊味,跌跌撞撞扑向单膝跪地的林羽。
怀中药瓶撞在青铜碎块上,迸裂的瓷片在袖口划出细长血痕。
";张嘴!";紫儿颤抖的指尖捏着赤红药丸,眼眶泛着水光,";这是祖父用天山雪蟾炼的...";话音未落,头顶坠落的石块被清风挥剑劈开,火星溅在林羽染血的衣襟上。
药丸入喉的瞬间,林羽感觉有千万只蚂蚁顺着经脉爬行。
紫儿袖间若有似无的忍冬花香突然变得清晰,他这才发现少女的鹅黄裙摆早已被黑液腐蚀成蛛网状。
记忆闪回三天前客栈里,她踮着脚往他碗里夹桂花糕时,发梢也染着这般清甜气息。
";咳...机关盘...";林羽刚开口就被紫儿按住手腕,她掌心结着常年摆弄机簧的老茧,此刻却烫得惊人。
星图裂缝中涌出的黑液突然倒流,在两人脚下汇聚成狰狞鬼面。
";要糟!";玄空长老突然暴喝,手中只剩三颗的念珠迸射金光。
苏瑶眼疾手快甩出缠腰软剑,剑锋挑着老者袈裟将人拽离塌陷区。
清风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痂,突然盯着林羽怪叫:";你眼睛!";
青铜碎片在林羽瞳孔深处折射出奇异星芒,二十八宿纹路顺着脖颈爬上侧脸。
掌心伤口传来灼烧般的痛楚,他却在此刻看清黑影人形胸口若隐若现的璇玑纹——那分明与三日前客栈掌柜衣襟上的暗绣如出一辙。
";诸位,借力一用!";
林羽长啸震落洞顶积尘,惊得紫儿腰间悬着的八卦锁叮咚作响。
他反手将佩剑插入星图天枢位,剑身承受不住暴涨的真气,竟从中间裂出蛛网纹。
清风骂了句方言脏话,却毫不犹豫将断剑拍在他后心,苏瑶的梅花镖紧随其后钉入风池穴。
黑影人形发出讥诮的嗤笑,裹挟着碎石扑来时,林羽突然嗅到那股熟悉的沉香味——正是他们初入地穴时,在岔路口焚烧的引魂香味道。
电光石火间,他撤去护体罡气,任凭黑潮穿透左肩。
";你疯了?!";紫儿的尖叫带着哭腔。
剧痛反而让灵台清明,林羽在血雾弥漫中精准捕捉到璇玑纹的闪烁规律。
足尖点地腾空的刹那,他仿佛看到幼时师父教七星步的场景,那时满山枫叶也如今日鲜血般红得刺目。
黑影人形追袭而至的瞬间,林羽突然折腰后仰,剑锋擦着对方腋下三寸的暗纹划过。
青铜碎片应声共鸣,竟将星图裂缝中残留的赤金光芒尽数吸纳。
清风见状猛捶胸口,喷出的精血化作血箭没入林羽脊背。
";接着!";玄空长老抛出半卷焦黑的《璇玑谱》,泛黄纸张遇风即燃,火光照亮人形后颈的刺青。
苏瑶瞳孔骤缩:";那是...漕帮叛徒的黥印!";
林羽福至心灵,剑锋裹着烈焰刺入黥印。
黑影人形发出非人的嚎叫,溃散的黑雾中竟跌出半块鎏金令牌。
紫儿眼疾手快用机关匣扣住令牌,匣面雕刻的貔貅突然睁开琉璃目。
地动山摇间,星图纹路绽放出柔和的月白色。
玄空长老突然闷哼跪地,僧袍下摆渗出的黑血居然在净化成清水。
清风刚要欢呼,却见林羽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周身萦绕的青铜碎屑正在缓缓渗入皮肤。
";羽哥!";紫儿扑过去时,发现他脖颈浮现的星宿纹正在消退。
林羽勉强睁眼,看到少女哭花的脸上沾着星辉碎末,竟比那夜河灯会上的烟花还好看。
他抬手想拭去那抹晶莹,却被突然暴起的令牌震开。
鎏金令牌在机关匣中疯狂跳动,紫儿祖父留下的貔貅雕刻突然口吐人言:";贪狼现,七杀乱...";话音未落,洞穴深处传来石门开启的轰鸣。
苏瑶搀着玄空长老踉跄走来,老者盯着令牌突然大笑:";原来如此!
那浑天仪本是...";
惊天动地的坍塌声淹没了后半句话。
林羽在尘埃弥漫中瞥见紫儿发间的银簪飞射而出,精准刺入岩壁某处。
即将闭合的逃生通道里,他最后回望的刹那,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翻滚的烟尘中,白衣人执伞而立。
伞面绘着的赤色曼陀罗,与三日前他在寒潭边看到的残破衣料分毫不差。
那人抬手接住坠落的星图碎石,腕间银铃与紫儿断线的簪铃竟是同款制式!
";别回头!";紫儿突然捂住他的眼睛,温热的泪水渗入指缝,";快走!";林羽在被推出通道的瞬间,分明听见身后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嗒声,还有一声极轻的、似曾相识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