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了半天,这北邕的六皇子还在怀疑昨晚刺客是魏凌尘放进去的,气得魏凌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如此愚拙,难怪会被北邕皇帝送过来找死!”
事实上,在接受大理寺工作之前,皇上就已经让内卫将在北邕国都打探到的关于这位六皇子的情报都跟魏凌尘说了。
据情报表述,这六皇子顾时夜在北邕的地位跟魏凌尘在大域朝差不多,同样属于边缘人物。
北邕太子则是六皇子顾时夜的同母胞兄,在皇室中排行老大。北邕遵从了长子继位,但前提条件是长子还在的情况。
如果太子于继位前出事,皇位并不会被顺位移到二皇子身上,而是会移到大皇子的同母胞弟,六皇子顾时夜身上。
因为大皇子,也就是北邕当今太子与六皇子顾时夜的生母是当今皇后,其母族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后宫其余贵妃等佳丽的母族,无人能与之相抗衡的。
论身份地位,论皇帝处事之道,这皇位只能传于皇后所生之子,如若落入旁人,皇后母族势必心生不满,以其朝中之力将旁人赶下皇位。
这个过程势必血雨腥风。
为了稳固朝局和江山,皇帝别无选择,皇位只能在大皇子和六皇子之间作抉择。
然而同根于大夏文明的北邕,深知皇子夺嫡会如何惨烈。
为了防止皇子之间为夺嫡而互相残杀,皇帝故意从小冷落了皇后所生的小儿子顾时夜,虽然也让他参与朝中事务,但只给了些朝中的闲差,并无实权,平日里还常常借着各种由头对其进行打压,不让朝中大臣与他亲近往来,借此巩固太子地位,免去两位皇子同室操戈的惨剧。
那太子见自家弟弟并无权势支持,念在同母兄弟的情分,也从未打压欺辱过自己这位同母胞弟,皇上对此倍感欣慰,自觉自己的决断和做法非常正确。
然而事实却并不像北邕皇帝以为的那么简单。
顾时夜听从了父亲的劝说,对太子处处忍让,太子表面对他呵护照顾,背地里却总在暗算他,几次三番地将他逼至绝路。
若不是皇后从旁协调,他怕是早就不在人间了。
父母都健在的情况下,这兄长还对他这般百般刁难,倘若他日父母过世,还不知道这兄长会对他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来。
顾时夜在北邕期间可谓步履维艰、步步惊心。
“还有一点,六殿下可能不知道。”任莎莎拦住了魏凌尘,道。
“六殿下此番被刺杀,其实是贵国皇帝跟太子的主意,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两国战事。
北邕与大域之间的关系,想必您很清楚,两国虽文化、习俗接近,各方面几乎同根同源,但大家都想做一件事:一统天下。”
这话一出,那顾时夜脸上十分阴沉,但却没有出现任何的惊讶,显然他自己的处境,他自己就十分清楚。
沉默了好半晌,他才开口道:
“那又如何?就算我父皇跟皇兄不想办法对付我,难道贵国皇帝就愿意帮助我?”
魏凌尘轻笑出声,道:
“如果说我朝皇上的确想帮你呢?”
顾时夜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魏凌尘,眸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着,欢呼着,雀跃着,但仅一会,眸中那股劲就被他压了下去,道:
“他帮我对付我父皇和皇兄,然后再杀了我?呵,我若与你们合作,便处处受制于你们,若真是如此,那北邕离亡国还远吗?”
任莎莎笑道:
“不过是件互惠互利的事罢了,您想太多了。
我们皇上能怎么帮你?找人把贵国皇上、太子暗杀?想太多了吧?真以为贵国皇都那么好进出,随便找个人就能在贵国宫里任意进出,来去自如?那您也太小看了贵国的皇家护卫了。
要对付皇上、太子,还得您本人亲自对付。我们合作的是别的事情。”
他蹙眉,想了想,还是问道:
“要合作什么?”
任莎莎看了看魏凌尘,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他们故意将六皇子的亲信支开了,任莎莎出去就是为了给里面的两人望风的,以防有人靠近时好提醒里面的人。
任莎莎出去后,魏凌尘:
“六殿下在我朝皇都期间,我们保证您最终可以安全回到北邕,回到北邕后,我们的人会将能将太子扳倒的罪证交给你,到时候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听了这话,眉宇蹙着,似是陷入了沉思地道:
“你们就不怕我安全回去之后把你们的人供出去吗?”
魏凌尘冷笑:
“敢给你送罪证的人不怕你把他供出去。”
听到这话,顾时夜立刻反应了过来,将魏凌尘上下打量了一番,道:
“不会就是你把罪证送到我手里吧?”
他只是笑笑却不回答。
那顾时夜自嘲似的一笑,道:
“方才还笑我愚拙,凌尘兄不也如此吗?
我回到北邕,要把能扳倒太子的罪证交给我,那就意味着你人得跟着去北邕。贵国皇帝让你去北邕送东西,呵,您这处境跟我别无二致嘛。”
单从文字上看,顾时夜说这话是在嘲笑魏凌尘愚拙,明知道让他这个皇子亲自去北邕跟送死无异,他却还是领了任务。
但从深层次上来说,两人也同是天涯沦落人了,且顾时夜一改五殿下这个称呼,方才唤了他一声“凌尘兄”,光是从称呼上看,明显是有想与他拉近关系的意思表示了。
魏凌尘又何尝听不出他话外男人之间惺惺相惜的意思来?
他面上缓和了些,但因心里清楚彼此之间的立场,知道需要与他保持距离,便将话题引导回归正题地道:
“所以最后你是怎么打算的?与我们合作,还是宁死也要听从父兄为你安排好的命运?”
顾时夜抬头看了看蓝蓝的天空,笑了,道:
“世人皆道你我出身皇家,家世好,却不知你我竟活的这般憋屈又窝囊,你应当清楚,我若赌输了,赔上的可是命。”
魏凌尘微眯起眼,淡淡地又问道:
“要不要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