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阳光宛如纤细的金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一辆古朴的马车静静停在路旁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马车上的漆色在日光下隐隐泛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它走过的漫长旅程。此时,车内多了两个人,正是唐诗与果不其然。
若不是小医仙悠悠转醒,瞧见二人在车后追赶了整整两天两夜,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衣衫凌乱得如同风中的破布,说什么她也不会轻易让二人上车。
果不其然自听闻一袭白衣女子的事迹后,整个人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双手叉腰,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气冲冲地嚷道:“那要你脑袋开花,死活得给我要回来!”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执着的光芒,仿佛一头护食的小兽。
而虚弱的不笑仙人则将关切的目光投向仍在昏迷的李加麻,这一幕被果不其然尽收眼底,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如同狡黠的狐狸,又有了新的盘算。
此时车内,唐诗望着果不其然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就像看到了一只不安分的小猴子。
唐诗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头,苦笑着说道:“小师妹,你又在憋着什么鬼主意?可千万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咱们这次出门,可不是来捣乱的。”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小师妹脑袋里鬼点子层出不穷,一肚子坏水,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想出一些让人头疼的歪招。
与此同时,唐诗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趴在车内的老马身上。
这匹马浑身散发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它静静地趴着,偶尔甩动一下尾巴驱赶蚊虫,仿佛在它身上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唐诗心中虽有诸多猜测,可又充满了疑惑。
他张了张嘴,试图开口寻求答案,可车内凝重的气氛,就像一层无形的枷锁,让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经过一天的相处,唐诗从不笑仙人那里知晓了李加麻等人的名字。
小医仙这个名字,虽然在江湖上近两年来才开始声名远扬,但她医术通神,能从阎王手里硬生生抢回人命的故事,唐诗早已如雷贯耳。
他原本以为神农谷的小医仙是个风姿绰约、比自己大几岁的成熟女子,可当见到本人,竟是个青春洋溢的年轻女孩时,不禁惊得目瞪口呆,半天合不拢嘴。
“没想到啊,如此年纪,在医道上的成就竟这般登峰造极,这一辈的江湖人,当真是卧虎藏龙,深藏不露。”唐诗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师父常说的话:“莫以为自己十七岁便入天空境巅峰,就可小瞧江湖年轻一辈,比自己强大的人多如繁星,如今踏入江湖,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才深深体会到师父所言不虚。光是这一车之人,就各个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看来自己得抓紧时间研究新的暗器,不然这趟江湖之行,怕是要处处碰壁,吃不少苦头。
“咳咳…”躺了三天的李加麻终于有了动静。
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睛缓缓睁开。
入眼之人是身着女装的不笑仙人,她宛如下凡的仙子,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美得让人窒息。李加麻一时恍惚,还以为自己身处梦境,不禁喃喃自语道:“要是一直这样多好,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幸福。”
不笑仙人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李加麻的目光扫到了唐诗与果不其然,胸口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这并非梦境。
“兵道气运,兵道气运!”清醒后的李加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十方山虚空之阵里的兵道气运,那可是他拼了命去争夺的东西,关乎他的命运和江湖的未来。
不笑仙人急忙抓住李加麻的手,一股柔和的真气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如同春日的暖阳,护着他的身体,防止他因激动而加重伤势,轻声说道:“当时我没和你在一起,不知道你有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你快别着急,慢慢说。”
李加麻坐起身来,努力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一切。
突然,脑海中冒出三篇兵法,这三篇兵法仿佛带着神秘的力量,在他的脑海中闪耀着光芒。
他原本着急的脸上顿时有了喜色,就像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曙光。就在这时,小医仙也醒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见到李加麻后,调侃道:“乖徒儿,如今靠在美人怀里,是不是希望多受几次伤啊?看来这美人的怀抱,比为师的灵丹妙药还管用呢。”
李加麻又咳嗽了几声,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想到自己当时所受的剑伤,如今能安然无恙,肯定是小医仙出手相救。
他感激地说道:“多谢师傅救命之恩 若不是师傅,徒儿早已命丧黄泉,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
“谢是自然,也必须谢。为了救你,为师可是消耗了一年的生命力,这代价可不小啊。”小医仙故作夸张地说道,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再次感谢师傅救命之恩,师傅的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李加麻诚恳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花。
“别光顾着谢我,你眼睛没看到,抱着你的小媳妇气息不稳吗?”小医仙白了他一眼,提醒道。
“师傅是说……”
“没错,若不是小媳妇将一部分心肉给了你,只怕现在你已经是具冰冷的尸体了。你啊,可要好好珍惜人家。”
李加麻仰视着不笑仙人的脸颊,见她正望向小医仙。
想到换心之痛,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那种割心之痛,该是多么难以忍受,而她却为了自己承受了下来。
这份恩情,如同泰山般沉重,他无以为报,所有的感激都汇聚成一个深情的眼神,如同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
西边,渠幽道。
这条道路蜿蜒曲折,通向神秘的云州。道上有一人,他步伐轻盈而稳健,身上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他的前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随心而动。
可无论他如何行走,内心都被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牵引着。此人,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人一势教主。
路的正前方,一棵万年古松如同一位沧桑的巨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在阴影下,站着一对男女。
“他就是你要见的人?”男子疑惑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缓缓走来的教主。
“当然,江湖英雄不少,可我心中的英雄,只有教主一个。在我心中,他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女子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正是有苏妲己。
“来之前一直没问,本以为你会说,可到现在也没说。”男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
“你想问我见他做什么?”有苏妲己眨了眨眼睛,狡黠地说道。
“三小姐聪明。我确实很好奇,咱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见他一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我说,只是想见一见他,再与他打声招呼,你会不会相信?”有苏妲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有何不信。三小姐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站在树影下的男女,便是从白帝城来的有苏妲己与武文根生。
有苏妲己自小就被白帝城的人捧在手心里,宠溺得如同公主一般,极少有机会与两个姐姐出城游玩,更别说闯荡江湖,白帝城的人为了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城里,可谓是绞尽脑汁,满足了她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
有苏妲己有个独特的癖好,让白帝城的每个人都给她讲故事,一人一个,不许重复。
一开始,白帝城的人靠着书中的故事,勉强应付过去。
可随着时间推移,书里的故事讲完了,大家只好绞尽脑汁编故事。
但故事编多了,难免会重复。于是有人提议,讲讲江湖之事。
于是,白帝城的人将江湖历史上的英雄人物梳理出来,加上一些野史,编成一个个故事。
在这些故事里,有苏妲己最喜欢的,就是教主一剑灭天门的传奇,还有那至死不渝的约定。
在听到教主的故事之前,有苏妲己从不重复听任何一个故事,可听完教主的经历后,她却百听不厌,嘴里念叨的都是那一人一剑一老马的故事。
她常常在脑海中想象着教主的模样,想象着他在江湖中纵横捭阖的英姿,心中充满了向往和崇拜。
有苏妲己不仅对教主的故事痴迷,她本身更是聪明绝顶。
在白帝城时,她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过人的智慧,屡次帮助城中解决棘手的难题。
有一次,白帝城的仓库莫名失窃,众人查了许久都毫无头绪。
有苏妲己仅仅通过观察现场的蛛丝马迹,便推断出了盗贼的作案手法和藏身之处,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
有苏妲己心中有两个愿望,一是白帝城永镇江湖,二是见一见故事里的教主真人。
虽然白帝城势力庞大,打探情报的青丘探寻多年,都未寻到教主的行踪。
直到有苏妲己这趟闯荡江湖,去了一趟小菩提道观。
在道观中,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从观中的一位老道士的只言片语中,推理出了教主的行踪,这才得到了心中所愿的答案。
为了见到教主,有苏妲己精心策划了这次行程。
她深知教主行踪不定,喜好随心而行,于是选择了渠幽道这个教主可能会经过的地方等待。
她还让武文根生提前在周围布置了一些巧妙的机关,以防万一。
渠幽道上,教主缓缓走来。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又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当他路过古松下时,停了下来。
有苏妲己急忙上前,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期待,问道:“前辈,可是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