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德想起一事,冲着吴天问道:“对了,近来朝中相传钱尚书与秦尚书家的大小姐要订婚了?”
吴天点了点头:“说起此事,正想要请你做媒,不知可否?”
“贫僧是出家人,不合适保媒,届时去讨一杯喜酒倒是无碍。媒人还是另寻他人为好。”
“哎,我真不知道找谁做媒为好。”
“昨日听闻秦铮好似请了范咎大学士充当女方媒人。太上皇你如若赐婚的话,便也算证婚人吧。再给钱尚书寻一个男方之媒即可。”
吴天颇为惆怅:“不好找啊,这媒人要夫妻和睦,膝下有子嗣才吉利,还得身份对等最好。”
“眼前不就有吗?”
“谁?你说老吕?咦,倒是也行。”
吕鹏神色紧张:“这……微臣不过一个小小中书舍人,哪里能给尚书大人保媒啊?”
吴天不以为意:“马上新科士子入职,你中书省也不再是光杆将军。这些时日你的能力我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便正式任命你为中书令吧。
你夫妻二人我都见过,相处和睦,膝下也有子嗣。由你给我三弟充当媒人倒也使得。”
吕鹏急忙跪下谢恩:“承蒙太上皇恩典,那微臣便厚颜接受了。谢主隆恩!”
“起来起来,都忙去吧。保媒之事你自与我三弟相商,我回头只管下旨意赐婚,别的流程我也不懂。如果事涉礼节方面,你可问萧凭栏,他门清。”
“谨遵主上旨意。”
一晃月余,钱三猪的婚事筹备的极为迅速。吴天原本以为这对小两口今年恐是来不及举办婚礼。毕竟如今已然十月份了,等各项事宜逐一准备完毕,最起码也得年关以后。
没曾想秦家对这门婚事颇为上心,安排的很是周全。请了十二位绣娘日夜赶工,硬是只花费了半月便绣出了一对新人喜服。
秦铮知道钱家没有长辈,他这个做老泰山的并没有让小两口太过操心繁文缛节,从头到尾可谓安排的妥妥当当,严丝合缝。
原本钱三猪的府邸不够气派,老秦大手一挥,自掏家底替小两口在城里买下一处豪宅。
更是陪嫁了全屋家具还有各类应用之物,送嫁的马车足足百余辆,车上装满了财物。礼单打开比钱三猪个子都高,叠起来厚厚一摞。
钱霜央见状,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毕竟自家小弟大婚,她这个当姐姐的只送了几间店铺,外加几套首饰。
两厢一比较,钱家反而显得有点寒酸。不知道的还以为钱三猪是入赘去了秦家。
霜央一生气,当即找自家相公将前阵子抄门阀大族家,收缴来的土地,讨要出数百亩良田,当了贺礼。
吴天面对鲜少提出要求的爱妻,硬着头皮答应了。
钱三猪此前没有私产,穷的叮当响,这一回陡然而富,成了小地主,笑的合不拢嘴。估计晚上睡觉都得乐醒。
婚礼当天,秦铮随身不知道带了多少红包,反正是见人就发,出手很是大方,看的吴天莫名其妙。
二人碰面之际,吴天忍不住抱怨:“老秦,你嫁女儿而已,好家伙,你摸爬滚打一辈子,好不容易攒点家底,这一下陪嫁出去一多半家产吧?干啥呀?家中还有好几个孩子呢?往后不过啦?”
秦铮笑面如花,浑不在意,乐不可支的说道:“三猪乃是太后的亲弟弟,算起来还是国舅爷,可谓皇亲国戚。
我和你私下是兄弟,可真要拿到台面上来说,我这身份还不如三猪。再说岚儿是我的大女儿,自小便是我的心头肉。孩子今日嫁人,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委屈了小两口。
不过是金银而已,算的了什么,留给儿女又不是送给了外人。无妨,要不是家中还有几个孩子,家产便是都给岚儿,我也心甘情愿。”
吴天摇了摇头:“给的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应该的,我先去招呼宾客,回头咱们好好喝两杯。”
“嗯。”
今日,钱府新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满朝文武尽皆送来贺礼,与钱三猪相熟之人不少,许多官员亲至恭贺新禧,留在府上饮宴。
吴天是证婚人,配合着礼官萧凭栏走完一套流程,便退去了一间厢房用餐,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
他如今的身份,按理说不该在此久留。前几个月杀的金陵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人人自危。现如今所有官员见到他都不自觉的害怕,生怕引火烧身。
吴天本有意回宫,恐在这里惹的别人放不开。怎奈霜央执意要留下陪同自家小弟办完整个婚礼,遂也只能相陪。
此时,他坐在厢房之中,身边尽皆一帮东海旧臣,自家兄弟,相互之间无所顾忌,一个个叽叽喳喳,推杯换盏,吵吵闹闹。
田麻杆剥着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一颗,冲着大头调侃:“你瞧瞧三猪都成亲了,你还单着呢。你别是喜欢男人吧?”
大头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老子不过是缘份没到罢了。”
“啥时候到啊?”
“快了,一定会有一个人在等着我。”
“谁啊?铁柱啊?”
“滚你大爷的。”
“要不喝完喜酒,我请你去秦淮河上玩耍玩耍如何?”
大德从旁笑着相询:“麻杆你不是成亲了吗?怎么还惦记着往青楼跑?元宵没随你回来啊?”
“我夫人怀孕了,我怕她来回奔波,便让其留在盐渎等我。等参加完三猪婚礼,我这几日便赶回去。”
“我说你怎么急吼吼的呢!不成,我得看着你,不能任你胡来。你要是敢去画舫,我便传信告诉你媳妇儿,让她揍你。”
“卧槽泥马,你个缺了大德的秃驴,你等着,我回去就给你媳妇写信。我也告你。”
“告我干啥?贫僧啥也没做。”
“我就说你和寡妇打情骂俏。”
“阿弥你娘陀佛,你诬陷老子,贫僧给你屎打出来。”
众兄弟说说笑笑,聂耳悄然靠近吴天身边,耳语:“大哥,楚玄策和孙真寒赶回来参加婚礼,还带回来一个妇人。据说是你此前命令楚将军将此人请回金陵相见。”
吴天神色一怔:“人在哪?”
“已经请进宫中候着了。”
“速速起驾。”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