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陷入自证陷阱,去纠缠那些说不清的烂账,还不如直接把问题的要害解决掉。
所以清澜一出手便是派赤蛇密切关注整个鸣山的动静,赤蛇发现姜易偷溜出去,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姜易,直接拿下了施仲。
如此,便彻底弄死了这位带给她极致痛苦的老人。
而牧家提前做的安排,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至于剑宗隐在暗处的那三道恐怖气息,她不在乎。
现在真正该担忧的是,混元剑宗。
牧家的宣告失去公信力还是小事,更严重的是剑宗的剑诏,此事过后,其威信也将受到极大的质疑。
混元剑宗历经数千载风雨而不倒,但在这件事上,他们错了。
已经有人注意到,元卓和元邵脸上阴冷一片,显然他们的尊严被冒犯了。
这是他们难以接受的事情。
但今日剑宗要被冒犯、被打脸的事,却不止这一件。
清澜可以不在乎那些荣誉,可以把那些过去的付出当成自己活该,但,有人在乎。
就算清澜不是牧家之女,但依旧被牧家养了十年,享受了十年大小姐的尊名。
若有一日,有人拿牧家的养恩来攻伐她,依然会是件麻烦事。
清澜不在意担上杀害叔叔的恶名,但有人在意,有人想替她澄清。
毕竟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一道十分浑厚且无比严肃的男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那声音清澈可亲,莫名让人想要信任他说的话。
“牧家向大陆宣告,鸣山的治愈之手是牧晨雪,我们这些在鸣山历练多年的雇佣小队,竟不知什么时候黑白颠倒,那个娇滴滴的二小姐,竟成了在鸣山出生入死、屡次救人的治愈之手?”
“牧家,就是这么混淆视听的吗!”
听着这道声音,周遭的散修们纷纷侧目,前厅的众人也转头看了过去,只有清澜没有动作,但她嘴角的笑意却露了几分。
他来了。
月冬来了。
辰夕和辰烟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目光。
是啊,月冬才是真正守护清澜最久的那个人,谁也越不过他去,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怎们能少的了他?
只见月冬一袭黑衣,连着几次身影变换闪烁,转瞬便立于前厅之中。
他面容沉静,气质内敛,透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祝远想起他这张脸,又看破他的境界,他的嘴巴惊讶的好像能塞下一整条鲈鱼。
当初他随意追杀这两个小孩,他闲庭信步,他运筹帷幄,他动动手指就可以捏死的两个人,现在一个达到了知微境后期,一个更是直接步入了灵元境!
这对祝远来说,也太可怕了。
月冬并不是孤身前来,在他身后,缓缓走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身形五花八门,聚集一处时,周身缭绕的气息如同市集般纷扰复杂,让人眼花缭乱,他们修为不高,看着也十分质朴,显然是群散修。
这群人的到来,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陌生的,包括牧晨雪。
但清澜认识他们,牧屿也认识,不久前他甚至还去警告过其中一些人。
但他们还是来了,他们,是青石镇无数雇佣小队的成员。
清澜转头看了一眼月冬,二人眼中都闪烁着无需言语便能心领神会的笑意。
他们不需要沟通,不需要提前商量,他们对同一件事做出不同的谋划安排,各自为营,东挥一剑,西斩一刀,看似各行其是,最终却十分巧妙的合在一处,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月冬眼中的笑意不减,他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的两个人。
清澜见状,一时有些愣住。
只见一位身着水裙的女孩,目光中充满了温和与善意,她温柔地看着清澜,笑着点了点头。
是丁琳。
她来了,当初在每一次的抉择和危机中,她都没有选择月冬,也没有选择清澜,更没有选择自己的良知。
但是今天,她可以顺从本心地做一件正确的事,她终于可以弥补自己对清澜的愧疚,甚至是对徐婉的遗憾,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月冬的邀请。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朱炎,他撇着嘴,看着十分不情愿,但他还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堂前。
当初陈影小队还活着的成员,都到了。
清澜这才反应过来,月冬悄无声息地离开千阵山,跋山涉水直奔东域而来,无人知晓他的行踪,也无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原来他是去找证人了。
是了。
鸣山的治愈之手,常在鸣山狩猎、寻宝的散修们,自然最是清楚。
气氛变得十分喧嚣,众人叽叽喳喳的,把他们曾在鸣山中多次偶遇的女孩形象勾勒了出来。
温和。
治愈。
善良。
绿色长裙。
长发披肩。
眉清目秀。
清新灵动。
很多人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少女形象。
就在这时,丁琳更是上前两步,行了一礼,温柔而坚定地说着:“我们当初的队长是陈影,当年在鸣山中也算小有名气,牧家的治愈之手我们亲眼见过,正是眼前这位大小姐。”
她扭头看向一旁,“至于这位二小姐……我想鸣山中应该没有几个人见过她吧?可能是,牧家保护得太好了。”
听着这话,人群中传来一阵调笑。
朱炎更是冷哼一声,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闷闷道:“谁也没见过二小姐吧!说不定这个女人从来都只是蜗居在牧府中,连门都不肯踏出一步,这样真正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在鸣山中,协助队友猎杀妖兽的治愈之手呢?你们牧家颠倒黑白的本事够强,怕是在五大世家中都名列第一!”
他话音未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根本不看清澜的目光,好像他今天不是来为对方辩解的。
他冷着声音说道:“至于牧家那位武堂的堂主牧枫,当初我们亲眼看着他猎杀自己的侄女,也就是这位大小姐。他带着五位武堂弟子,甚至还想抢我们从鸣山中费尽心力才取得的火金藤。”
“那么一个伪善的老东西,在鸣山死就死了,根本就不值得让大家再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