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江云深被推了出来。
他的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医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沉重。
摘下口罩,语气低沉而严肃:“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伤者失血过多,心脏功能受损严重,目前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期,如果能挺过去,就有希望。”
队友们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悬在半空。
赵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医生说道:“谢谢您,医生。请一定要救他,他是我们的兄弟……”
医生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们会尽全力的,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对了,患者家属通知一下,万一……情况有变,家属得在场。”
赵方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浮现出江云深中弹后抓住他的手:“不用……给我家里打电话……”
他知道江云深和家里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有些疏远。
江云深很少提起家人,偶尔提到,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可是,医生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万一……万一江云深真的挺不过去,难道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家人见到吗?
赵方握紧拳头,内心产挣扎不已。
转头看向许亮:“老许,你说……要不要通知老江的家人?”
许亮沉默片刻:“老江既然说了不要通知家里,肯定有他的理由,咱们还是尊重他的意愿。”
赵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对了,还有池雨微!老江最想见到的人是她!”
许亮也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对,老江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咱们得赶紧通知她!”
“可是……老江现在这个样子,池同志来了,会不会更难受?”
许亮叹了口气,语气坚定:“不管怎样,池同志有权利知道,而且,老江要是醒过来,第一个想见的人肯定是她。”
“现在太晚,明天一早立马联系。”赵方想了想,现在都半夜了,电话打过去估计也没人接,就算接到了,也只是徒增伤心,这么晚人都过不来,还是等明天吧,万一明天江云深醒过来,那皆大欢喜。
赵方和许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病床后面,护送江云深前往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只有轮子滚动的声音和呼吸机的机械声。
江云深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赵方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想起江云深平时那坚毅的眼神和沉稳的笑容,想起他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用身体挡住子弹的那一幕。
拳头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老江,你一定要挺住……”
许亮拍了拍赵方的肩膀,语气坚定:“老江不会有事,他那么强,一定能挺过来。”
赵方点点头,但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微弱的灯光。
队友们依旧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没有人愿意离开。他们或站或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门。
赵方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江云深中弹的那一幕,心中充满自责和悔恨。
如果当时他能再快一点,如果他能更早发现那个狙击手,或许江云深就不会受伤。
许亮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双手交握。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呼吸机的机械声透过门缝传来,仿佛在提醒着所有人,江云深正在与死神赛跑。
“老赵,你说老江会不会……”许亮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会!”赵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决,“老江不会有事,他答应过我们,要一起完成任务,要一起回去。”
第二天,赵方让其他队友先归队,自己则留在医院照顾江云深。
许亮原本也想留下,但赵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许,这次任务报告得有人写,现在老江躺在这儿,只能靠你了。
你先回去,把报告整理好,别让上头担心。”
许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老江这边有什么情况,你随时通知我。”
送走许亮,赵方走到医院的门诊大厅,找到电话。
深吸一口气,拨通赵司令办公室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随即传来赵司令沉稳的声音:“喂,哪位?”
“司令,我是赵方。”赵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江云深的手术已经完成了,医生说子弹取出来了,手术算是成功,但人还没醒。
我……我留在医院照顾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赵司令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丝凝重:“赵方,你在医院好好照料。
有最好的医生,你不用担心,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赵方点点头,尽管赵司令看不到他的动作,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是,司令。
我会照顾好他,等人醒了,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赵司令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嗯,你也注意休息,别江云深那边有任何情况,随时通知。”
“明白,司令。”赵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接着又拨通南田农场的电话。
糖加工坊的电话是最近才装的,赵方并不知道,所以电话直接打到了农场长汪保国的办公室。
“喂,您好,我是赵方,请问池雨微同志在吗?”
汪保国听到是找池雨微的,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这电话怎么不打到糖加工坊那边?
“同志,稍等,我让人去叫她。”
没过多久,池雨微匆匆赶到办公室。
她以为是糖加工坊的事,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场长,您找我?”
汪保国指了指桌上的电话:“电话找你。”
池雨微接过电话,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紧张:“喂,你好,我是池雨微,你是哪位?”
“池同志,我是赵方。”电话那头传来赵方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