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当日晨起,所有西炎朝臣和大荒各氏族齐聚紫金宫外,西炎王端坐在上首位置上,紫金宫前的阶梯下,玱玹身着玄色蟒袍缓缓而上……
寝宫中,小夭一身雪白的华服加身,云髻高挽之上一顶华贵无比的金冠,两侧金穗流苏垂肩,繁重的头饰盖住了她鬓间生出的丝丝白发。
小夭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画着精致妆容的自己,缓缓拿起珊瑚簪插入发间,苗莆见状眸色一惊,正要上前,手臂却被拉住。
小夭站起身,转身走到身后不远处的小九身前,而后蹲下身子,捋了捋小九发间的流苏,口吻温柔道:“金萱姑姑教过你的都记牢了吗?”
“记牢了,不会出错的”小九认真道。
闻言,小夭笑着点了点头:“好”
小九看向小夭抿了抿唇,神情出现了几分犹豫,挣扎一番后,小九试探性的开口道:“娘,你真的跟我爹和离了吗?”
话音落,小夭的身体僵了一瞬,苗莆和珊瑚顿时满脸紧张的看向小夭,小夭垂了垂眸,掩饰住眼底氤氲出的水雾,而后努力装作平和的样子看向小九道:“小九,你不用听别人怎么说,爹爹和娘亲不会分开的”
与此同时,褚泽走入殿中,冲小夭鞠躬道:“长王姬殿下,请移步……”
褚泽刚刚开口,抬眸间猛地看到小夭发间那一抹极其显眼的红色,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而后用尽全部力气挤出一个微笑,实则已经是咬紧了后槽牙道:“长王姬殿下,咱今天能不戴这个吗……”
“不能”小夭干脆利落的回道。
闻言,褚泽直接两眼一闭,感觉自己过两天都可以和褚玄明一起下葬了,外人都觉得负责禅位大典是多么露脸又有油水的差事,一个个羡慕的眼睛都直了,但只有褚泽知道,但凡换个人都干不了这活儿!
褚泽用手抹了把脸,非常勉强的维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长王姬开心就好,册封礼要开始了,您请移步……”
小夭牵着小九的手站起身,温柔一笑道:“走吧”
紫金宫大殿中,玱玹跪在老西炎王面前,只见老西炎王用布满褶皱的双手,缓缓摘下自己象征着至高无上王权的头冠,戴到了玱玹头上,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玱玹起身后向前一步,与老西炎王并排而站,面向阶梯下一众朝臣与氏族族长,下一刻,大殿中响起震天高喊:“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众人起身后,化作防风邶的相柳悄然进入大殿,隐秘在一众宾客之中。
随着殿门被打开,只见两名侍女手持羽扇走入殿中,随着羽扇被打开,小夭清澈透亮的黑眸轻抬,一众宾客在看到小夭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的瞪大了双眼,只见面前的女人眉如远山,唇如樱花,白皙的脸颊上隐隐透着几分桃红,额间的花钿更如画龙点睛般,为她本就明艳的面容更添几分妩媚。
小夭身旁的小九虽还年少,但已可见美人骨相,一双桃花眼,眼眸似泛着几分水光般透着晶莹。
小夭与小九进入大殿后,玱玹身后的钧亦身着朝服手持王诏上前一步,将王诏高举以头平齐,高声诵读道:“西炎王诏,王姬大将军之女西陵玖瑶,秀毓名门,淑慎性成,今册封为西陵长王姬,其女西陵无忧,天资聪慧,静守端庄,今册封为西陵王姬”
话音落,小夭缓缓抬脚,拖着身后五尺长的衣摆缓缓向玱玹的方向走去,她的面容看似带着微笑,但如果遮住嘴巴,会发现她的眸底只有一片冷漠。
走到防风邶面前时,小夭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瞬,而后继续前行,从防风邶面前走过。
防风邶注视着小夭的身影,眼眸带着几分微颤,直到小夭走过自己身前,防风邶猛地看到小夭一众繁琐的金饰中藏有一抹鲜红色,不禁眸色一顿,而后抿了抿唇角,眼眶泛起了几分红。
涂山璟站在宾客最前排,看着缓缓走过的小夭,眼中先是划过一抹惊艳,而后有些不自然的垂了垂眸,再抬眸时眼中带上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而涂山璟身旁的辰荣馨悦则双眼愤恨的顶着小夭的身影,几乎要将牙都咬碎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半辈子的王姬之位,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偏偏这个时候辰荣战败,向西炎俯首称臣,而西陵玖瑶竟然在这个时候踹了九命相柳一跃而上,封了西炎的长王姬!连同她生的那个半神半妖的女儿也跟着成了王姬,她反而成了一个普通的氏族小姐,日后见到她还要俯首行礼!
涂山篌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狠剜了一眼小夭后,便斜眸将愤恨的眼神投向了涂山璟,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到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涂山璟身后,离戎昶抻了抻脖子靠近涂山璟,压低声音道:“你说这是什么命,无论两个国打成什么样了,她的地位不仅一直稳如泰山,甚至还扶摇直上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小夭缓缓走上阶梯到玱玹面前,而后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躬身,玱玹见状立马抬手端住小夭的胳膊,扶着她直起了身子。
台下众人见状又是倒抽一口冷气,见了君王甚至不用跪拜,君王还亲自给她扶起来,什么地位不言而喻!
小夭抬眸间,猝不及防的与玱玹对视,如此近的距离看到小夭明艳的面容与朱红色的樱唇,玱玹眸色深了几分,眼底逐渐带上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对上玱玹略带侵略性的眼神,小夭眸色微顿,而后赶忙转过身面向台下宾客,然而小夭一转过身,玱玹便立马看到了她发间那一抹显眼的鲜红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夭扫过台下一众宾客,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某处,却发现那处已然没有那道身影,小夭不自觉低落的垂了垂眸,眼神继续在宾客中游走,就在这时,小夭突然注意到一道意外的身影,眸色瞬间一顿。
她怎么在这儿?不对,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