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玱玹深如寒潭的黑眸,小夭不自觉缩了下身子,而后扯了扯嘴角道:“你可真够无赖的”
“多谢夸奖”玱玹带着几分玩味的挑了挑眉峰道。
小夭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分,与玱玹拉开了距离,而后蹙眉道:“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像个昏君”
闻言,玱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你说是就是喽”
小夭眼神微眯,带着几分冷肃的看向玱玹,玱玹歪了歪头,对上了小夭犀利的双眸,唇边带着几分张扬的笑。
片刻后,玱玹抬手摸了摸小夭的头,温柔的嗓音中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侵略性:“我还有政务,先回去了”
说完,玱玹便转身绕过书桌走出了小夭的书房,看着玱玹离去的背影,小夭烦躁的皱了皱眉,而后又看了看手边的王诏。
玱玹刚走到前院,便见褚泽从大门外走入,褚泽也看到了玱玹,赶忙快步上前拱手躬身道:“臣见过殿下”
玱玹随意的抬了抬手,问道:“百黎族联姻的事敲定了?婚期定了吗?”
“是,婚期已定,臣此番前来是请玖瑶殿下挑选册封时所穿礼服的样式的”褚泽恭敬的回复道。
闻言,玱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冲小夭书房的方向抬了抬手道:“去吧”
“是”褚泽低了低身子,而后转身快步向里走去,然而褚泽一只脚刚迈入小夭的书房,一卷东西便直直砸到了他脚下。
褚泽脚步一顿,而后赶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王诏,并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继而双手捧在胸前,态度恭顺的上前重新放回到了小夭的书桌上。
小夭眼眸微微上翻,冷冷的看着褚泽一系列的动作,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
褚泽选择性的忽略了小夭阴沉的眼神,放下王诏后便从袖中拿出图纸摆在小夭面前,而后双手交叠于身前,向后退开了几步姿态谦卑道:“这是臣挑选的殿下册封礼时所穿华服的样式,请殿下过目”
小夭瞥了一眼图纸,冷声道:“拿走”
“别呀殿下,负责缝制礼服和打造珠钗的人臣已经安排好了,是当年缬祖娘娘的弟子和金天氏的上等铸造大师,排面上绝不逊于王后娘娘,这都是储君殿下对您的厚爱呀”
闻言,小夭脸色阴沉的瞪了褚泽一眼,嗓音冷冽道:“我看你是想去陪褚玄明了”
褚泽身子一僵,而后对小夭露出一个恭顺又礼貌的笑,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玖瑶殿下,储君殿下刚刚继位,朝局本就不稳定,您再公开带头抗旨,这让储君殿下以后如何服众?再说您受不受封,和离的诏书也已经昭告天下,您如今赌气不肯受封,到时受非议的是无忧小姐不是吗?”
此话一出,小夭立马狠剜了褚泽一眼:“你敢威胁我?”
“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就算您处斩了臣,如今朝堂也是这么个情况,再者说了,这尊位于您定是有益无害,万一您将来会用得上呢……”说着,褚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小夭,眼中带着十足的暗示。
闻言,小夭眸色微沉,而后抬手再次打开面前的王诏,见状,褚泽交叠在身前的手不禁有些紧张的搅动着,直到小夭“啪”的一声合上了面前的诏书,抬起头看向前方。
褚泽立马上前一步将华服图纸摆到小夭正前方,朗声道:“请殿下过目”
小夭一眼未看,只嗓音冷肃道:“白色就行”
闻言,褚泽身形一顿,而后不禁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维持着标准的微笑道:“殿下,西炎一向以玄色为尊……”
“那要不红色吧”小夭斜睨了一眼褚泽。
此话一出,褚泽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而后赶忙一边卷起小夭面前的图纸一边连连应道:“还是白色好看,依臣看殿下最适合穿白色……”
开玩笑,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小夭跟赤宸长的极为神似,不用滴血认亲都知道是亲生的,这要是让她在全大荒宾客面前穿一身红色华服行册封礼,那些老臣还不把好不容易重修完的紫金宫的顶掀了!
收拾好图纸后,褚泽赶忙冲小夭躬了躬身子道:“臣告退”
说完,褚泽便脚下生风的逃离了小夭的书房,一出门,褚泽立马收了笑脸,紧接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尊位到了西陵玖瑶这儿,还得想方设法求着她受封!这要是让某位眼看着就当上王姬,结果转眼战败亡国了的人知道,气也气死了……
……
这天的清水镇中,石先生的茶社前人满为患,只见石先生的本体之上,是一张大荒的地形图,随着折扇“啪”的一声展开,石先生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讲!
“就在辰荣兵临城下之际,西炎的王姬大将军西陵珩临危受命,带兵出征迎战自己的夫君赤宸,最终二人在翼州城前同归于尽!赤宸死后辰荣是兵败如山倒,西炎王带兵一路挺进中原,自此,三国鼎立变为两国对峙!”
“好!”台下众人听到此处立马一阵欢呼叫好,过后,石先生一收折扇,本体上的地形图变为一男一女的身影。
“西炎王虽收复了中原,但辰荣将领洪江拒不受降,竟带着辰荣残军叛逃出了中原,而这西炎王的孙女婿九命相柳,也抛妻弃女,跟随自己的义父一同叛逃而去,战后,西炎王宣布禅位于储君西炎玱玹,即将继位的西炎储君当即下令,让自己的妹妹与九命相柳和离!”
话音落,听戏的众人顿时一阵唏嘘,只见外围的茶桌旁,相柳握着一只茶杯,面具下的黑眸一寸寸沉了下来。
“此次禅位大典,西炎储君广邀全大荒的氏族,并昭告天下要在大典上册封自己的妹妹为西陵长王姬,其女为西陵王姬,足可见这位即将继位的新西炎王,对自己的妹妹是何等的盛宠厚爱!”
话音落,座位上已不见相柳的身影,只留下一阵飘落的雪花,和一杯结成寒冰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