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卡特将军如今的办公室位于五角大楼的西翼。
办公桌上堆满了发黄的文件,墙角的盆栽早已枯萎。
曾经这里每天都会有参谋、副官进进出出,汇报各种军务。
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墙上挂着的越南地图,边角已经卷起。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已经褪色,那是他曾经部署的每一次战役。
桌上的铜制名牌蒙了一层灰,擦也擦不净。
卡特坐在皮椅上,皮椅发出吱呀声。
他望着对面的勋章陈列柜,玻璃上映出自己花白的头发。
陈列柜里摆着他的荣誉勋章,银质表面也不再闪亮。
办公室角落里,那台老式电话从不响起。
桌上的文件夹里装着他最后的调查报告,已经被压在最底层。
窗外的白杨树随风摇晃,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偶尔有人路过办公室,都会刻意放轻脚步。
没人愿意搭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
卡特每天准时来到办公室,在固定的位置坐到傍晚,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些逝去的荣光。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卡特拿起话筒,听到藤井凉介的声音。
“将军,我想请您共进晚餐。”
卡特犹豫了一下。
“我还有工作。”
“您已经工作太久了。”藤井凉介说,“让我们换个环境聊聊。”
卡特望着桌上堆积的文件,最终点头答应。
他们在一家日式餐厅见面。
餐厅装修简洁,木质隔断将每个包间分隔开来。
藤井凉介选了最里面的位置。
“您看起来很疲惫。”藤井凉介倒了杯清酒。
“每天都在翻那些文件,却找不到突破口。”
卡特接过酒杯,“我的调查又被压下来了。”
“您遇到了阻力?”
“不只是阻力。”卡特摇头,“他们想让事情永远沉默。”
“谁?”
“高层。”
卡特喝了一口酒,“他们不想让真相公开。”
藤井凉介沉默片刻。
“您手上有证据吗?”
“有一些,但不够,我需要更多资料,但我的权限被取消了。”
“如果有人能帮您获取那些资料呢?”
卡特抬头看藤井凉介。
“你是说…”
“我在华盛顿有些朋友。”藤井凉介说,“也许能帮上忙。”
“这太危险了。”
“为了正义,值得冒险。”
卡特盯着酒杯。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敬佩您的坚持。”藤井凉介说,“而且,我讨厌那些滥用权力的人。”
卡特沉默良久。
“你真的能帮我?”
“我会尽力,但您得告诉我,具体需要什么资料。”
卡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些。”
藤井凉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我明白了。”
“这些资料都被列为最高机密。”卡特提醒,“非常危险。”
“放心,我会小心的。”藤井凉介收起纸条,“您只要等我消息就好。”
卡特看着他年轻的面孔。
“你让我想起战场上的战友们。”
“我很荣幸。”
“他们都是好样的。”卡特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惜…”
“您会为他们讨回公道的,我保证。”
说完,藤井凉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将军,我想向您提一个建议。”
卡特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越战老兵援助基金会?”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民间基金会,专门帮助越战老兵。”
“医疗救助、就业培训、心理辅导,所有他们需要的,我们都可以提供。”
“这需要大量资金。”卡特说。
“钱不是问题。”藤井凉介摆摆手,“我希望您能担任基金会的名誉会长。”
卡特将文件合上。“为什么是我?”
“因为您是最合适的人选。”藤井凉介端起酒杯,“您参加过战争,了解老兵的苦楚。您在军中服役多年,熟悉体制运作。最重要的是,您正直,不畏强权。”
“听起来像是在给我戴高帽。”
“这是事实。”藤井凉介放下酒杯,“您知道现在有多少越战老兵活在贫困线下吗?有多少人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无法正常工作?有多少人买不起药?”
卡特沉默了。
“太多了。”藤井凉介说,“政府给他们的补助远远不够。我们想帮他们。”
“通过我?”
“是的。您的名字就代表着公信力。”
卡特放下文件。
“你打算怎么运作?”
“基金会完全独立于政府,我们自主决策。您还可以利用这个平台继续调查军费问题,还能帮助那些被抛弃的老兵。”
“政府不会允许的。”
“他们管不了。”藤井凉介笑了笑,“资金来源合法,只要您点头,一切都准备好了。”
卡特站起身。
“你真的愿意投入这么多?”
“我父亲去世前说过,人活着不能只为自己。”藤井凉介说,“这些老兵为国牺牲,却被遗忘在角落。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卡特转过身,“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藤井凉介站起来,“但总要有人站出来。”
卡特沉思片刻,走回座位。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当然。”
藤井凉介点点头,拿起酒瓶又给卡特倒了一杯。
“您慢慢考虑。不过,我建议您尽快做决定。”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已经盯上您了。”藤井凉介放下酒瓶,“他们不会允许您继续调查下去。”
卡特端起酒杯,却没有喝。“你是说国防部那些人?”
“不止是他们。”藤井凉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最近一个月您的行程记录。”
卡特接过文件,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你是说…”
“一直有人在跟踪您。”藤井凉介说,“他们知道您每天去哪里,见什么人,甚至连您晚上吃什么都一清二楚。”
卡特放下文件。“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藤井凉介说,“这些人不会给您太多时间。”
“所以你才急着找我?”
“是的。”藤井凉介承认,“基金会可以保护您。一旦您成为名誉会长,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卡特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夜色已深,远处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
“你知道吗?”卡特突然说,“我参加越战时,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被人盯着。每次执行任务,都不知道敌人藏在哪里。随时可能有颗子弹飞来。”
藤井凉介没有说话。
“我以为退役后就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卡特苦笑,“看来我错了。”
“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藤井凉介说。
卡特摇摇头:“你还年轻,不明白军人的世界。”
“或许吧,但我知道,每个人都需要盟友。”
“你知道吗?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
“是吗?”
“年轻,自信,野心勃勃。”卡特说,“但最后都失败了。”
“因为他们都想控制您。”藤井凉介站起身,“而我只是想帮您。”
“帮我?”卡特笑了,“你能从中得到什么?”
“一个机会。”藤井凉介说,“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正义。”
卡特看着藤井凉介。“你父亲一定很为你骄傲。”
“他已经不在了。”藤井凉介拿起外套,“我该走了。”
“等等。”卡特叫住他,“你说的那些人,真的在跟踪我?”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藤井凉介说,“您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卡特点点头。“你也是。”
藤井凉介推开房门。外面,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已经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