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霄恍然大悟,他沉沉道,“南归离幼年离宫的那几年,是和你一块儿长大的?你们是被同一个人收养的?”
“嗯,是这样没错!”
虞念昭也不隐瞒他,很直白的说,“念着往日的情分,南归离不能死,更何况,杀人的不是他,而是附在他身上的恶鬼,同样的,镜妖的主谋即便不是他,他也是参与者。”
谢九霄毫不犹豫道,“既然他这么危险,不是更应该把他给抓起来?”
虞念昭摇头说,“公然抓南妄国的使臣,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知道!”
谢九霄沉吟片刻,又问,“你去楚家了?”
“是呀,放心,我没事。”
虞念昭乐呵一笑,没有过多的解释,端起茶杯说,“那恶鬼,好像认识你。”
谢九霄眉头皱紧问道,“那恶鬼告诉你的?”
“嗯,他很明显是冲着你来的,子衍,你身边已逝的仇人有多少?”
“……太多了,数不胜数。”谢九霄眼底暗光攒动。
他拉住虞念昭的手,认真道,“如果真的是我的仇家,昭昭,以后不要单独见南归离,我跟你一起去,就算不关入牢狱,也不能让他随意走动。”
“人家是恶鬼,他如果真的想要做点什么,谁都看不住的。”
虞念昭思忖道,“不如晚点你跟我一起去找南归离,我先试着给他驱邪看看。”
“好。”
说话间,小女孩已经洗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不过才四五岁的年纪,脸上肉嘟嘟的,粉雕玉琢的看起来很可爱。
她一看见虞念昭,就甩开了姜嬷嬷拉着的手,一把抱住了虞念昭的腿,把谢九霄给挤开了。
谢九霄,“……”
他忽然觉得,小孩子这种生物,真的是很讨厌。
“小家伙,你能说话吗?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虞念昭把她抱起来,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雪儿!”
小女孩歪着脑袋看了她许久,把小脑袋枕在她肩头,奶呼呼的开口。
“雪儿?你能说话了?”虞念昭颇为惊喜。
小雪儿摇摇头,抿着嘴唇,又不肯开口了。
“快把孩子交出来,你们不能草菅人命啊!”
“肃王和肃王妃害死平民百姓啊,把我那苦命的弟弟和弟媳还给我们啊。”
“官官相护啊,皇族就能仗势欺人了吗?”
“快把人交出来啊!”
虞念昭正想带小雪儿吃点东西,外头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鱼仁蹇满脸无奈的冲进来,“王爷,一群百姓聚集了过来,说是要……要把王妃和小孩给交出去。”
砰!
谢九霄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子,冷声道,“他们胆子倒是挺大的。”
那动静也吓了小雪儿一跳,缩在虞念昭的怀里不敢动弹。
“这消息流传的还真快。”
虞念昭凉薄一笑,拿了一块点心放在小雪儿的手中,催促她,“快吃吧,小孩子正在长个的时候,别饿着了,没事的,姐姐会护着你。”
小雪儿没说话,却乖巧的捧着点心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王爷,已经有人在拿东西砸门了。”
慕鸿煊手中提剑,隐忍道,“不如属下把他们先轰走吧。”
“别,我出去看看。”
虞念昭抱着孩子往外走,“我又没杀人,何必这么藏着掖着?岂不是顺了他们的心。”
谢九霄和她并肩而行,他们刚走到门口,一颗新鲜的鸡蛋就飞了过来,被谢九霄单手接住了。
冰冷的视线扫了一圈,刚才还叫嚣的百姓顿时鸦雀无声了下来。
谢九霄满身煞气,吓得他们直哆嗦。
谢九霄冷嘲道,“继续叫啊?胆子被狗吃了?”
他们面面相觑,人群中,一对夫妻被人推了出来。
“王……王爷,草民叫陈二,被人从摘星楼推下来的夫妇,是草民的大哥和大嫂,我们兄弟俩的爹娘去世的早,一直都是我们相依为命,我们也就在上京开了一个茶水铺,与人和善,也没有什么仇家,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王妃要下如此杀手啊。”
陈二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强忍着冷意,满脸委屈的嚎着。
“谁跟你说是我杀人了?”虞念昭淡定的问了一句。
“是……”
陈二张口就想回答,被陈二嫂打了一嘴巴,他这才回过神来,满头冷汗的说道,“草民大哥大嫂的尸体已经被人都瞧见了,现场只有肃王妃一人,犯人不是肃王妃是谁?”
此话一出,一颗鸡蛋飞弹到他嘴里,像是一口浓痰突然涌进来,陈二咳的惊天动地。
好一个鸡飞蛋打!
谢九霄嫌恶的擦拭了一下手,冷漠道,“口出狂言,这大理寺卿的位置,是不是要给你来坐?”
杀气迎面而来,岂是陈二这个一介草民能承受得住的。
他咳得更厉害了,双腿都害怕的直打哆嗦。
陈二嫂强忍不适,朝着小雪儿张开手臂说道,“雪儿,跟婶婶回家吧。”
小雪儿使劲的摇头,抱着虞念昭不撒手。
虞念昭说,“这孩子一点也不想跟你们回去的样子。”
陈二嫂一咬牙道,“雪儿,你抱着的可是你的杀父仇人啊,你这样良心过得去吗?”
“杀父仇人?这话你也敢说?”
虞念昭嗤笑一声,一张真言符飞出,贴在了陈二嫂的身上。
陈二嫂眼神呆滞了一瞬,张口就絮絮叨叨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肃王妃杀人了,反正大人说了,现场只有肃王妃在,肯定是她做的,正好大哥大嫂去世了,茶水铺就成我们的了,还能额外敲诈肃王一笔钱,以后生活美滋滋啊,再把雪儿这个要债的丫头抢过来,还能博得一个美名,照顾我们茶水铺的人岂不是更多了?”
“呸呸呸,你这个婆娘在说什么胡话啊?”
陈二惊呆了,上前就捂住陈二嫂的嘴巴。
陈二嫂刁蛮惯了,一把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要不是你样样不如陈大,老娘至于什么都为你筹谋吗?说起来,他们死掉,和你也脱不开关系,要不是你非要争这个茶水铺,他们夫妻俩至于深更半夜的还要守在茶水铺吗?也不会就这样丧命了啊,你还不赶紧支棱起来,咬死了说是王妃干的,先赚一笔钱啊,老娘可是好不容易才鼓动了这么多害怕的邻居来造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