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时菱的梦
昨晚,本该显露清爽的夏夜却闷热得莫名让人心慌胆颤。时菱辗转反侧,压根睡不着。接近天亮堪堪睡下却发起梦来,飘渺的梦隐约掺杂着时菱所知的过往,但由此发散开来的是数不尽的未知。
可它们又仿佛似曾相识、历历在目如同昨日之事,令人捂胸窒息,痛、气、恨到极点的酸楚。
时菱与卢则世世相伴,世世错过。
常说,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当时宇宙洪荒中有一个心照不宣的意识亦或者说是常识——如果中了卢则的毒就找时菱,受俗世磋磨便寻时间解药。
一位漫不经心清朗中透着懒散,举手投足中展露的却又是从容不迫的张扬恣意,掌控宇宙各世界的生死存亡,是光是风。
一位淡漠平静如水般通透如海般深沉,无情无爱绝对的客观公正,他无意审判裁决众生善恶,无意沾染是非,更不愿卷入因果循环。
他们在宇宙未成形前的混沌灵气所化,是一切意识生命诞生的伊始。
他们本为一体,却因后来种种际遇显化成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与外貌。古典和狂狷。
……
卢则身边总是围着形形色色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而时菱始终不远不近地冷眼旁观,神色明明鄙夷不已。可只有自己门清,心底的酸与恨。
……
梦里,不知天地几何,时菱不甘心地问:“你闻到栀子花香了吗?”
是卢则体察不到的一种孤注一掷的狼狈。
“没有哎,不过它太香了。不像是右哥会喜欢的东西。”
不知所谓的轻松明朗的笑,此刻让时菱万分闹心。
……
他不得不承认,他忘不了卢则。
他对卢则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哥,好哥哥,我走啦。宫里那些政务,我交代给了姚,他会交代卢胜怎么去行政。”
“我的时间不多了,小天那臭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里野了,知道我要走。也不麻溜回来,一家人吃一顿饯行饭。嗐,也不知道以后我们老了,这小子会不会为我们养老送终。”
“好叭好叭,我们都是神仙,用不着食谷还俗。不会老更不会死。”
卢则:其实我好累即使秘术可让肉身尽毁,可我心依旧无法消亡。日复一日的工作、生活,让我渐渐意识到我愈来愈麻木不仁,甜蜜幸福,关心问候,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都不能使我心展露丁点涟漪。
你同说我,我们不该拥有人类的情感。可……我甚至还未感受过爱恨嗔痴,人间烟火或许能让我重拾以往激情。
——我不知此行何时归来,不必等我。
卢则在纸上留下这句话给时菱,便去渡劫。
……
卢则死了,一次又一次死在时菱的怀里。
“你没说过,你会死!!”
……
“大祭司!你看这朵花花好看么?”
“大祭司好闷啊,大祭司为什么喜欢蓝色,大祭司为什么,为什么?”
“我去下河抓到了虾!我要给它煎了,嘿嘿~给您吃。”
“大祭司,快看哇。我抓到了一只大老鼠,我烤给你吃,嘿嘿~”
“大祭司,我为什么叫卢则呢?小一到小十到好多好多,他们和我长得一样呀,为什么只有我叫卢则呢?”他们说这个名字是你“道侣”的……
“大祭司,你当我师父还是当我爹呢?好开心!”
“我告诉你,我也有朋友了!哼,它是一只小鸟。我才不用你这大忙人陪我。”
“我滴娘啊!这鸟变成人了,还是个女子。哎呦,这家伙老是损我,我不要和她玩了。”
“大祭司,我不要理你了!你总是那么忙!你不在乎我的感受……为什么我没有爹娘,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他们说我不配叫卢则……
“混蛋,大祭司,你个大混蛋!你不听我解释!!!他们不是我杀的,连你也不信我!我恨你。”
“我要离家出走,我离开苍凌,我要去死,我要你永远找不到我!”
*
“呼……”时菱猛地醒过来,眼泪无声流下,沾湿了胸前大片蓝色衣襟。
窗外太阳照旧升起,刺眼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时菱身上。
他顾不上浑身汗津津的,只觉头痛欲裂,双手抵着头,追忆梦境内容,却适得其反,忘得一干二净。
时菱脸色泛白,昏倒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