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异想体,那么这是什么生物?”
“罪种。是比扭曲更加低劣的形态。”
游诺并没有解释太多的意思,之后罪人们继续向前。
“快要到连接控制部和情报部的大门了。”尤莉说。
“嗯,这里应该就差不多了。”当但丁要推门而入的时候,浮士德突然站到了但丁面前。
“但丁,请闭上双眼,并寻找藏匿于黑暗中的星星。”
“那颗不断闪烁着温柔微光的,晦暗的真理之星。”
<星星么……这不会疼吧?>
“如果只是寻找那颗星,并不会感到痛苦。”
虽然浮士德的说法令但丁感到隐隐不安,但他还是先按她所说遮蔽了视野。
“当你重新睁眼时,那遥不可及的群星……都将与您对视。”
<这……太美了。>
<那道光……只有我才能看到吗?>
“并不是。通过您,现在我们都能看得到。即使深陷迷宫之中,我们也能得以藉由星辰受到您的恩惠。”
但丁从星空中回归,只不过在那最后的一刻,他从那未知的星空中看到了几道模糊的身影,其中好像有一个格外熟悉。仔细搜寻着脑海,那个影子逐渐与一个人重合。
<...顾问?>但丁猛然转向游诺。
“......”游诺对但丁的行为感到意外,“但丁,什么也不要问。”
<好吧...>
看样子这位顾问与维吉里乌斯,不,和其他罪人一样,都隐藏着秘密。不过但丁相信随着旅途的进行,他们会更加了解的。
“那么,还请您赶紧转动时钟。我的肩膀好像不久前就脱臼了。”以实玛利催促。
“您说转动?那个时钟,居然真的是可以转动的吗?”
格里高尔笑着卖了个关子:“何止会转?它还有相当神奇的能力。尤莉小姐也见识一下。”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但丁的时钟疯狂旋转着,接着所有罪人的伤势都恢复如初。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但丁承受罪人们的痛苦。
“啊~感觉真不错。”
<我简直生不如死……>
阿雅惊叹地说:“那块表真神奇啊~真是从未见识过的科技。”
李箱问:“浮士德女士,经理所拥有的钟表不能转动这位向导的生命吗?”
浮士德只是摇头回答:“钟表只会作用于罪人。”
阿雅摆了摆手,表露出不在意地样子:“啊啊~不如说那样更好啦。如果肚子上被开了个大洞,但没死成又复活的话不是更恐怖吗?不对,肚子被洞穿其实挺幸运的。因为几秒内就会死……”
<嗯……?等下……!>但丁本能地感受到一丝不对劲。
“啊...”
突然,一条结实的触手从墙壁中迸出,瞬间穿透了阿雅的腹部。
“……我说过吧?我运气……一直都,很好……”阿雅吐出这句话后,立刻没了生息。
“阿雅小姐!!”尤莉大声喊着。
李箱无奈地摇了摇头:“斯人已逝。”
格里高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勉强维持住自己的情绪:“好吧……越、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该打起精神,不是吗?”
<为什么不拦下那条触手?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吧?>但丁看着游诺问,不过后者并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你是在询问我的建议吗?”游诺问。
浮士德叹了口气,然后主动充当起了但丁的翻译员。
“顾问,但丁经理在询问您为何不救下这位收尾人。”说完后浮士德马上低头闭起了眼睛。
“......”
“我并没有义务去救任何人。不仅如此,很明显是你的指挥不当才导致了这起事件,我完全可以对你进行追责。毕竟,我也未曾想过你和罪人们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和往常一样轻松地聊天。”
<......好吧。>
“顾问,但丁经理说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没事。这只是第一次,我并不会过多计较。如果拥有无限复活别人的能力,想必很多人都会失去危机感吧。”
“感谢您的理解。”
虽然尤莉噙着眼泪的视线在阿雅的尸体和罪人们之间循环往复的样子令人心生同情……不过但丁并没有时间在乎那种事情了。
<……尤莉,霍普金斯和阿雅这三人。我对他们无能为力。>
<不想损失增加的话就要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了。>
“明智的判断。”奥提斯赞同地点头。
“……这是经理的命令,跟班们!构筑包围阵型。目标是,前方的举异者!”
但是……能否把那个称为“者”倒也是个问题啊。
缓缓蔓延的藤蔓,看似数倍于人类大小的阴影。
它……在靠近,带着远甚于罪人们曾面对的任何敌人的压迫感。
身着藤蔓长裙的一位“贵族”,身披斗篷,头部为已经腐烂的白色苹果,“手臂”为枝条组成,胸部挂着一枚巨大的紫色胸针。
“该死的,那是什么!”希斯克利夫骂道。
游诺退至一旁回答:“异想体编号F-04-03-04——黑檀女王的苹果。”
“作为你们面临的第一场大规模战斗,让我看看你们的能力吧,罪人们。”
<我会尽力尝试的...>
在但丁的指挥下,罪人们一拥而上,把异想体包围。
只不过,地上满是藤蔓,罪人们无法接近。
反观这个异想体,不断分叉出藤蔓和枝丫,连续不断的穿刺一位罪人,或是破土而出从而击伤多位罪人。
但丁知道必须要想一个办法了。
覆盖在这片区域的荆棘肆意蔓延,与构成其下肢的藤蔓相交错。也许破坏它的下肢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抑制它的疯长?
千疮百孔的心不愿被任何人知晓,于是它钻入地下,作茧自缚。
即使如此,为了不留下任何伤口,总要有人攥住那些棘手的根,将它引出。罪人们面面相觑。哪怕是在梦中,也不会有人想品尝被刺伤遍全身的痛苦。
但丁思索着该让哪个罪人上。
“经理,请尽快下达指示!”奥提斯催促着。
但丁很快明白必须尽快决定,罪人们可无法坚持太久。
<希斯克利夫,能把那些根挖出来吗?>
“交给我!”
希斯克利夫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徒手挖出了根。手中握着的是对他人的猜疑心。罪人感受到了。伤痛虽可痊愈,可扎根的猜疑或许将长留于心。
<好,就这样发起进攻!>
没有了讨厌的藤蔓的阻拦,罪人们一拥而上,不断切割着异想体身上的枝条。
似乎效果拔群,造成了显着的伤害。
但还没等但丁高兴多久,地面就传来一阵微微震动,裂开了一小条缝隙。如果不能及时填补的话,这个裂缝一定会不断扩大,最终把所有人吞噬。
可眼下罪人们什么都没有,要怎么填补这条裂隙?
罪人们相顾无言,彼此心领神会。
“只一人忍受痛苦,总比所有人一起要好得多吧?”
<必须要有一个人填补这条缝...>
但丁犹豫挣扎着,思考起最合适的人选。
<默尔索,能麻烦你吗?>
默尔索沉默地躺在了地板的裂隙中。根穿透了默尔索的胸膛,向着天空伸展。虽然罪人已经喘不过气,但那也无关紧要,忘记就好。
<各位,请不要浪费这次机会。>
罪人们一路披荆斩棘,终于斩断了所有的藤蔓,来到了异想体正前方。
然后,异想体脑袋上的那个苹果暴露在外,格外引人瞩目。
罪人们凝视着那张脸庞,凝视着其中风化的记忆。凝视着虫蚀的洞穴。
苹果的成熟并非始于它染上鲜红。直到它氧化、开裂、枯萎,呼唤起四周微不足道的生命。那时的苹果才终于迎来醉人的黄金时代。
罪人们明白,苹果的落期正是现在。
<堂吉诃德,拜托你刺穿那个苹果。>
“好!!就让吾这荣誉之枪,完成对邪恶的最终正义制裁!!!”
堂吉诃德高举骑枪一跃而起,一点寒芒,正中苹果中心。
它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果实之中没有汁水,只有满溢的虚无。
尽管失去了头部,异想体也仍在不断攻击行动。但他们发现,之前难以破坏的外壳被大幅弱化了。破坏它的“肢体”也变得更为轻松。
最终,异想体成功被打败了。一个镶嵌着紫色宝石的胸针掉在了地上。
但丁也在战后拨动了时钟,把所有罪人的伤势全部恢复。
“做得不错,但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