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轮红日破晓而出,缰矢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初升的朝阳热情地挥洒金光,仿佛使一切都充满希望。
在一幢公寓楼某户人家的卧室里,晨光穿过卧室百叶窗的缝隙,在床和地板上投射出平行的金线。
“叮铃铃铃铃铃……”床头响起急促的闹铃声,一只手从被窝里探出,在床头柜上找到震动的闹铃并把它按掉。按掉闹钟后,被窝里的人翻了个身,随即又睡了过去。
“布谷鸟,咕咕唱,蜜蜂挎篮采花朵,蝴蝶踮脚跳圆舞……”卧室门外传来儿歌的声音,伴着“咯吱咯吱”轮轴的转动声,卧室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儿歌的声音大了好几倍,被窝里的人把被子闷在头上,紧紧地堵在耳侧,可这似乎不起作用。
轮声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喧闹的儿歌继续唱个不停,而且还越来越大声。
“彩虹横跨整个山谷,蚂蚁排队搬运露珠……”
被窝里的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顶着一头炸开的乱发,怨气满满地瞪向着床边正在播放儿歌的儿童三轮车,车上坐着一个四五岁的褐发小男孩,半张着嘴巴,正木呆呆地盯着床上的女生看。
尽管女生的脸上写满了郁闷和愠恼,但还是一句怨言都没说,只是狠狠地瞪了一会儿男孩,然后用力抹了一把翘起的头发,翻身下床套上棉衣和棉裤,大步走出卧室。
女生到卫生间洗漱,之后又来到客厅。刚进客厅,一股热浪袭面而来,一个穿无袖背心和紧身长裤的褐发女生正跟着电视里的健身节目做着体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很好,我们再来一次。”电视的音量被开到最大,扬声器发出滋滋作响的失真声。
走进客厅的女生径直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到仅剩一格,然后朝客厅角落走去。
“你干什么,嘉姝!”做体操的女生埋怨道。
“声音太大了,安静一点不好吗?”
“我乐意,你管得着我吗!”
“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要嫌吵你像冯嘉玮一样出去啊!那是你的自由,没人碍着你,我有我的自由,我想调多大声都是我的自由!”
“你疯了,臻彤,你想造反吗?如果咱妈不管,你是不是要把天都要给翻过来了!”两人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都不肯在气势上让步。
“你才疯了呢!好端端为什么来招惹我!你是又叫哪个男人给甩了吧?”
“住口,谭臻彤,不许你胡说!”
“我就不!噢我知道了,你不是被甩了,哪只瞎了眼的会看得上你这种身材的啊!快别幻想了,生成这样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把恶意强加给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给我住口!你这个贱人!”冯嘉姝的脸气得通红,她抓起一只沙发垫就朝谭臻彤掷去。
谭臻彤灵活地一低腰,躲过了飞来的沙发垫。
“好哇,你敢打我!”谭臻彤气冲冲地跑到客厅门口,“妈妈!姐姐她又欺负我!她拿东西扔我,还骂我贱人!”
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褐色头发的中年妇女走进客厅,一进来就大声嚷嚷道:“闹闹闹,成日成夜闹个没完了!什么时候能消停会儿!谭臻彤,给你说过多少遍了,怎么一天天的就惹是生非呢,明明知道老虎的尾巴摸不得!冯嘉姝,你哪根筋又不对头了?二十岁的人不懂一点事,成天就知道在外面瞎晃悠,怎么疯都疯不够,不着家也就算了,几年了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好不容易回到家又像个大小姐一样不得安生,净给我添乱。这一大家子又是老又是小的需要我伺候,家里家外的活计都让我一个人拾掇了,你可倒好,别说帮上点忙了,什么时候能不添乱我都对你千恩万谢!真的是,都多大的人了,你不嫌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女人越说越来气,越说越起劲,骂声不断刺激着冯嘉姝憋屈的内心,她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要爆发,那时候的场面谁都不会想看到,有过先例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冯嘉姝不再理会叨个没完的女人,直接转身冲出客厅,来到门厅,又在那里撞见了骑三轮车的小男孩。小男孩骑着三轮车堵在大门口,在原地打圈玩儿,三轮车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儿歌。
冯嘉姝正在气头上,她朝小男孩怨怒地吼道:“起开!”
小男孩被吓得一激灵,委屈地屈起嘴角,好似随时都会哭出来,冯嘉姝才不管那么多,伸手揪住小男孩的衣领,将他连人带车扽到一旁。
小男孩“哇”地哭出了声,冯嘉姝连看都没有看小男孩一眼,从门口的衣架上抓起外套就冲出大门,反手将铁门“乓啷”地重重一关,快步走下楼去。
刚走下一层楼,冯嘉姝就看见一个橙红头发的男生坐在楼梯边缘。男生听见脚步声也回头看,是冯嘉玮。
“你坐在这儿干什么?”冯嘉姝惊讶道。
“没什么,就是不想回家。”冯嘉玮闷闷不乐地说。
“你也被咱妈骂了?”
冯嘉玮垂着嘴角,点了点头。
“我也是。”冯嘉姝也面露苦涩,“你吃早餐了吗?”
“嗯,在楼下吃的。”
“我也要去,走吧,陪我一起。”
说着,两人走下老旧的公寓楼,来到附近临街的一家馄饨铺,冯嘉姝点了一碗素馄饨,两人找了一个靠暖炉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臻彤和志兼这俩小畜生,真的是越来越霸道了,咱妈也是一点都不明事理,由着他们飞扬跋扈。”刚一坐下,冯嘉姝就忿忿地抱怨到。
“呵呵,有什么好说的,非亲生不可能比得过亲生的。”
“可再怎么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啊,现在这样他们哪里有兄弟姐妹的样子。”
“我早就不把他们当我弟弟妹妹看了。”
冯嘉姝叹了口气,先前的怒火在此刻全都转化为了无奈与忧愁。“唉,什么时候我们能找到工作啊,等赚够了钱,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搬出去住。”
“哦,对,你有没有给通讯公司的业务经理打电话?”
“没有,刚才我刚准备打电话,就跟臻彤吵起来了,她把咱妈喊来,我就跑出来了。”
“嗯,没事的,谅那个经理也不够眼光,不会同意我们的预期薪资的。”
“哈?”冯嘉姝抬头看向冯嘉玮。“难道你有更好的选择了?”
“今早我的信箱里收到一封信,有公司给我回信了。”
“哇?真的吗!是哪一家公司呀?联迪还是百乐购?”冯嘉姝“唰”一下从楼梯上站起,眼里闪动着惊喜的光。
“都不是,你一定想不到。”冯嘉玮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是那个招募恶魔族的集团回的信。”
“啊?”冯嘉姝惊异地张大嘴巴,两人的笑容此消彼长。“你真的给他们写信了?”
“当然啦,怎么了?”冯嘉玮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只折叠的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信纸,展开递到冯嘉姝眼前,“不信你看。”
冯嘉姝接过信纸一看,只见冰白的珠光纸上是一段潇洒的行书字迹:
尊贵的恶魔族阁下,诚挚感谢您的来信,如果您对我们的岗位有意向,可于本月二十八日来我处详谈合作事宜。关于薪资待遇,我方薪资标准初步拟定为三万五千元每月,其余细节容当面详述。地址位于东时城区帕斯顿街道25号。为便于接待,请您届时携带一件能证明您恶魔族身份的信物即可。我方已备妥接待事宜,静待您的光临。
“三万五千元!”冯嘉姝双手拢在嘴边,低声惊叹道,“这比我们预期的三倍还要多呀!”
“怎么样,我就说我的判断不会有错。”冯嘉玮一副自豪的表情。“咱们一会儿就去这个地址,找他们负责人详细聊聊。”
“唔……可是……”冯嘉姝明显动了心,但同时又有些顾虑,“这录用函不是寄给你一个人的吗?我又没有收到录用函就和你一同前往,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我给他们写信时又没有说只有我一个人,我们就说我们两个是一起应聘的,”冯嘉玮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会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他们在报纸上登招聘广告,怎么会只有一个岗位呢。”
冯嘉姝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信纸上的那几行字,踌躇不决。
“没事儿的,走吧,机会难得啊,就算他们真的只招一个人,而且还不肯变通的话,等到那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在冯嘉玮的鼓动之下,冯嘉姝终于同意了两人一起前往信上的地址,去应聘这个高薪的职位,尽管他们还不知道具体的工作内容,以及招聘者为什么只招恶魔族。
吃过早餐,两人就搭上了公共电车,如约赴往信上的地址。
然而,两人刚抵达目的地,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