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还在睡梦中时,身旁之人已经悄无声息起身。
小心将薄被给她盖好,萧行严轻手轻脚下了床。
王嬷嬷带着小宫女服侍他穿戴。
今日他要去上早朝,穿戴的朝服复杂。
为了不发出太大响动惊扰床上的人,萧行严特意到外间让他们服侍。
等他穿戴好,净了面漱完口,王嬷嬷小声询问:
“早膳给您端进来还是?”
“去勤政殿用吧。”
关于西平结盟列的条件,他还需要再去斟酌一二。
“王妃这里若有任何事情,只管派人过来通传。”
“是,奴婢记下了。”
等人离开,清雾悄悄进了内屋,躺到旁边的矮榻上去守着。
王嬷嬷让小宫女熄了灯烛,只留一盏,再套上灯罩,将屋内的亮光遮下来。
她则带人去小厨房盯着王妃的早膳。
萧行严到勤政殿用了早膳,拟好南国的结盟诏书,这才前往承明大殿上早朝。
他一出现,大殿内的百官瞬间肃静下来。
“陛下呢?”
龙椅上空荡荡不见人影,萧行严蹙眉。
“本王的座椅?”
刘公公连忙躬身回道:“回主上,陛下说,今日起他就不过来浪费时间了。”
“陛下一早自己去了上书房写您布置的策论。”
“上完课,他说会去王妃那里用午膳,然后再去练武场练骑射。”
“您的座椅老奴昨日让人摆好了,可陛下又命人给抬走。”
“说请您直接上龙椅,无需额外安放其他位置,多余。”
萧行严冷哼一声,直接气笑了。
“他倒是会安排,这么会安排,怎么不自己过来上早朝?”
“让人去把他绑过来。”
上朝难道是让他来玩的?是让他时刻掌握国家要务,居安思危。
想躲闲,想得美。
“去,随便抬把椅子上来。”
“这……”
刘公公对上他威严的余光,立刻低下头照做。
目光扫一眼身后,原本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的帘子也撤了。
别说人,连人影都不见一个。
很好,这祖孙俩是一起约好的。
很快一把沉重的紫檀大椅抬了上来,就安放在龙椅一旁。
萧行严转身坐上去,下方官员这才集体跪拜行礼。
“参见主上,主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主上。”
“依次奏报吧。”
“启奏主上,陛下禅位圣旨既已下,臣等提议,请您择良辰吉日登基,以便安定民心。”
“臣等附议,恭请主上登位,以正朝纲。”
萧行严高高冷睨一眼这不办正事,只会见风使舵的礼部尚书。
“驳,此事本王自有定论,谁再拿出来嚼舌根,明日不用来了。”
一众官员立刻噤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站在后头的小官纷纷看向列首的几位内阁大臣,内阁几位低下头装死。
实则他们已经被这位敲打得不敢再提了,再提,他们内阁的位置就该换人。
以前上早朝,大殿上日日吵闹不休。
各大官员不是因为一件小事争论不休,就是因为一个策略争执不下。
今日个个成了缩头乌龟,没人敢轻易出头。
礼部尚书低着头扫几眼周围几位,没人吭声。
想到太皇太后先前命他做的那些准备,所有东西都已经备下。
总不能浪费吧,于是他又硬着头皮继续禀奏:
“那关于王妃娘娘拜庙入玉牒的大礼,礼部已安排妥当。”
“钦天监也已推算出三个良辰吉日,原本按照太皇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要与登基大典一并进行,不知?”
您既然不肯让我们提登基大典之事,那您王妃的拜庙之事,您总得给个明示?
萧行严瞥他一眼,淡淡回道“散了朝会,你留下来单独找本王商议。”
厉眸一抬,沉稳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意斥责道:
“本王想听的不是这些,你们拿着俸禄站在这里,是来关心本王宫围之事的吗?”
“谁要是不会好好议事,卸了他顶上官帽,扔出去!”
浪费时间。
声音冰冷却果断,威严的气场震慑下来,各官员终于进入正题。
“启禀主上,梁州知州和刘知府贪墨一案已彻查结案。”
“抄得的钱财也已如数登记造册,入了国库。”
“原本瞬大人在主办此案时,已经拨了一部分款项给乐安县县令。”
“可如今何维勇又上了折子,再请要一万两白银。”
“用以修缮乐安县内二十个村道,引造三十个蓄水池和数亩沟渠等民生要事。”
“这要的款项不小,臣不敢擅自作主,特上禀,请主上过目,这是他请揍的折子。”
按照往年,这样的折子根本到不了御前,直接就被按死在州府那里。
可这乐安县出息了,他之所以做出这么大动静,那是得了上面这位的授意。
故而他的折子,没人敢拦。
要是拦下,主上冷不丁问起,那下场就和被抄斩的两颗头一个样。
户部尚书顿了顿,继续禀道:
“因着乐安县改道之事,各州县得了消息,也纷纷上奏请要拨款。”
“臣细细核算了一下,户部根本无法承担如此巨大的改造款项,请主上明示。”
户部尚书将手中一沓厚厚的奏折呈了上去。
刘公公接过,将奏折奉到萧行严案台上。
几位将军一看,立刻出列也开始上奏:
“启禀主上,这几年户部播下的军饷一直紧着北境和东南,如今大战已休。”
“我们铁壁关塞和雪鹰关已经连着两年未拨下军饷。”
“今年再如何,也该拨一些给俺们了吧?不然将士们真要守不住了。”
“你们才两年,要拨也得先云岭关,我们三年不曾得一点粮饷。”
“全靠将士们自己打猎维持温饱,那山中猎物都快被我们打绝了。”
“屁,我们东南虽然每年得拨粮草,可大战这几年,东南调去北境支援兵马多少?”
“伤亡更是惨重,抚恤金一下发完,两兜比屁股还干净。”
“主上……”
“够了,一件一件来。”
“乐安县拨款准,瞬侍卫特授巡按史,负责此次款项再拨,无须州府经手。”
“瞬风,此事交由你全权督办,本王要看到成效,看不到,连你一起问罪。”
瞬风急忙跪地授命,“臣遵旨。”
“至于其他州县的请拨,不允,请拨可不是嘴上空穴来风,让他们上奏具体的规划。”
“至于抄查后,州府空缺的官员填补,众爱卿可有推荐人选?”
大殿内,百官有条不紊地上奏议论,将一直积压的政务一点一点解决。
等讨论完各关塞粮饷的安排,萧行严揉揉额间,闭目缓了片刻。
刘公公得到暗示,这才高声宣两国使臣上殿来洽谈结盟要事。
眼看南国都拿到结盟诏书了,西平的结盟之事却未被提及。
西平使臣和七皇子连忙出列。
“见过摄政王,既然您已经批下与南国的结盟之约。”
“不知与我西平结盟,您有何顾虑?”
“西平给出的这些条件,对我大宸没有多少益处。”
“这些粮产作物、牛马粮草,我大宸自己能解决,不缺。”
“西平若真有诚意,回去再拟一份结盟契约上来,至于两国联姻之事。”
站在百官之列,刚授了官职的瞬风神色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