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惊鸿则听出来了一些问题,询问道:“给单于养马是怎么回事?”
蒙犽道:“就是那个什么叫冒顿单于的,他现在是胡人的首领,很多部落都归顺于他了。”
“他给下面的部落安排了任务,要求一些部落养马,一些部落养牛羊之类的,还有一些部落,需要种植荞麦之类的,以供给冒顿单于。”
赵惊鸿一阵蹙眉。
这已经开始形成规模了啊!
搞不好已经建立了一定完善制度的政权。
这要是让他们统一起来,可就麻烦了。
本来小部落的骑兵都已经骚扰的中原头疼不已了,如今胡人一旦统一,那么必然会有大规模的兵潮来袭,恐怕更难阻挡。
“我给你们两队游骑兵再安排一个任务!”赵惊鸿沉声道。
蒙犽和鲁辙立即正色看向赵惊鸿。
赵惊鸿沉声道:“调查关于冒顿单于的信息,越多越详细越好,我需要详细了解他们的权利构成,人员构成,以及他们想要做什么。”
“遵命!”蒙犽和鲁辙沉声应下。
扶苏也沉声道:“还有那个商队,派人盯着,若回返之时,将其拿下!留活口,我要询问。”
“是!”鲁辙沉声应下。
蒙犽顿时不乐意了,“公子,什么任务啊,我怎么不知道?什么商队?我的队伍也能查。”
赵惊鸿道:“别凑热闹了,那是人家二队发现的,跟你们一队没关系,争军功,靠真本事。”
“行!”蒙犽立即站直了身子,对赵惊鸿道:“我就喜欢我大哥这句话,鲁辙,真男人,靠着本事强军功,咱们比着看!”
说完,蒙犽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鲁辙等人也纷纷告辞。
等众人走后,扶苏叹息道:“大哥,自古以来,就禁止与胡人经商,但为何还是屡禁不止。”
“因为利益!”赵惊鸿道:“当利润达到一成的时候,便有人开始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五成的时候,就有人敢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十成的时候,他们就敢践踏一切律法!当利润达到三倍的时候,他们甚至连死都不怕!”
扶苏瞪大了眼睛。
“利益驱使本能,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人性的贪婪会涌现,贪婪有多大,胆量就有多大。”
“当有足够的利润的时候,足以让他们践踏律法和人性,道德什么的,早就被抛之脑后了。”
听赵惊鸿说完,扶苏满脸崇拜地看着赵惊鸿。
赵惊鸿说的这些道理他都懂。
但是,为何从赵惊鸿口中说出来,就觉得格外的厉害呢?
他想不明白,但就是觉得大哥很厉害!
“大哥是说,这其中的利润足够大?”扶苏问。
“那是自然!”赵惊鸿道:“我大秦禁止屠杀耕牛,想吃牛肉很难。但在胡人那里,吃牛肉并不算什么,羊也很多,甚至马肉也可以吃到。”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很多好东西,比如动物的皮毛。”
“而且,一直以来,我们禁止和胡人经商,只有一些大胆的胡人,拿着皮毛之物,来咱们这里置换一些物资,官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我们这里的物价和胡人的物价是不相等的,他们所需要付出的更多。”
“如果再转手卖到上郡,那就赚的多了,如果可以送到咸阳去,那就是更大的利润了!”
“原来如此!”扶苏沉声道:“所以,司马家就铤而走险?”
赵惊鸿摇头,“我觉得不止如此,此事,还要深入探查!”
扶苏看向赵惊鸿,“你是觉得,司马家通敌卖国?”
赵惊鸿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
他看着扶苏问:“你为何想到这些?”
扶苏尴尬道:“大哥,愚弟虽然愚笨,但也不痴傻。火炉如此重要之物,仅仅一天,便出现在了胡人部落中,其中利害关系,不由得人不去思考。”
赵惊鸿点头,“你能想到这点很好,商人逐利,利益熏心,为了利益做出卖国通敌之事也不奇怪。但我担心,其中牵扯更深。要知道,司马家可入咸阳权利中心。”
扶苏蹙眉,“你是说,当年司马错建立的铁鹰剑士?”
赵惊鸿点头。
当年魏武卒叱咤战场,令人闻风丧胆。
而司马错借鉴了吴起所训练的魏武卒的方式,从秦军中挑选精锐,从而建立了铁鹰剑士。
铁鹰剑士虽只有一千六百人,但却撼动了整个战国的局势。
而司马家因为司马错的存在,在大秦站稳了脚跟,并且曾任上郡郡守一职。
他虽然对咸阳朝堂之内的事情不甚了解,但却知道,司马家绝对在朝堂之上,占据一席之地!
并且,他知道,铁鹰剑士似乎后来变成了始皇的私军,有点类似于‘锦衣卫’的角色。
可以说,司马家渗透很深!
所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值得深究!
“那便查查吧!”扶苏沉声道:“抓有俘虏,可审讯!待司马家的商队一回来,立即抓捕,询问原由,若有叛国,皆斩!”
赵惊鸿看了扶苏一眼,“果断了不少。”
扶苏眼睛微眯。
他心善,但却不是伪善的傻子。
他不愿意秦人之间产生争端,自相残杀。
但是,面对异族,必诛之,唯有鲜血才能洗涤仇恨!
只要是异族,皆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下场!
次日。
赵惊鸿去刑徒之处看了看,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巡视的蒙恬。
蒙恬邀请赵惊鸿同行。
“我见过很多人,唯有赵先生可与将士们感同身受。”蒙恬道。
赵惊鸿疑惑地看着蒙恬,“为何如此说?”
蒙恬笑了笑,“刑徒之地,乃起初建设,耗费钱财巨大,无人敢动。且刑徒,乃吾等之敌也!不可怜之,怜之必死!”
“战争便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而,时间久了,六国灭的久了,有时候想想,他们也曾是军人,如今,也算是秦人了。诸国逐鹿,非我等之过,但却要我等承受,实属不该。”
“但那么多人,唯有赵先生真正站出来有所作为。”
“如此,先生当受我一拜!”蒙恬骑在马背上,对着赵惊鸿拱手行礼。
赵惊鸿连忙回礼,“将军言重了。不过,我有一事想要询问将军,这些战俘,可还有家人?”
蒙恬诧异地看向赵惊鸿,“这……真不知。”
谁会去想这些?
他们仅仅是战俘而已,死了都不用埋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