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
言姝的身体彻底恢复之后,终于不再被“软禁”在床榻上。
她的精神比醒来那天更加饱满,气色红润,步伐轻盈得看不出一点曾经孕育六个雌性的痕迹。
连龙族的长老都忍不住暗中感叹。
这哪是恢复了,这是返老还童了!
不过——
哪怕她现在想活动一下,能出去走走的范围,也依旧被牢牢限制在龙族禁地之内。
阿煦他们一个比一个谨慎,湛渊更是直接下令。
“雌皇大人未公开亮相之前,任何地方不能去得太远。”
于是,言姝从“被窝幽禁”进阶成了“龙域散步限定”。
而每当她走出房间,哪怕只是随意晒晒太阳或去灵泉边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她的身后,必然会跟着一整队龙族雄性。
金鳞银鳞,羽翼或角爪,个个体格高大、气场逼人,仿佛随时能挡下天崩地裂。
这阵仗,大得像她出巡一样。
她只是想下楼走两步啊!
言姝无奈到想笑,可看着那群雄性一脸肃然地守着,她也真说不出让他们“别那么紧张”。
她一走出去,整个禁地的气氛就像被点燃了似的。
连风都吹得庄严肃穆。
至于她的几个女儿们——
那更是“重点保护对象”。
别说跟着她出来了,连门都不能出。
她一靠近门口,小姑娘们就会立马贴着门扒着门缝喊:“母亲~”
可还没等她心软开门,身后就有人低声提醒:“言姝大人,还是让她们在房里待着吧,外面太乱了。”
阿煦和湛渊早早就交代过:
“雌皇女儿们不得集体露面,尤其不能一窝蜂出现在任何雄性视野中。”
“会出大事的。”
毕竟,那可是一窝小雌性。
哪怕只是露个头,都会引来万千觊觎的视线。
更何况现在,外面正有无数雄性在等着,等着亲眼见她、等着投靠部落。
这时候把她的女儿们全带出去,不等她说话,那群雄性估计已经跪地自荐、疯狂上表了。
所以——
龙族雌性看守,阿煦他们每日安排,湛渊定规矩,谁都不敢违。
言姝也只能看着窗边那张张贴着的小脸蛋,叹一口气,揉揉她们的小脑袋道:
“再等等,等娘亲把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就带你们一起出去。”
于是,这些天,她就成了龙族禁地内最受瞩目的存在。
每走一步,身后龙族齐步跟随。
每抬眼远望,所有守卫立马肃立。
她一句“想喝点甜的”,外头立马有人疾步而来送上灵果汤。
言姝感叹:这到底是部落首领,还是被供起来的神明?
不过——
再过几日,就是她正式现身、亲自见那些想投靠雄性的日子了。
到时候,她的日子,才算真正开始。
……
随着言姝露脸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整个兽世的躁动仿佛达到了顶峰。
哪怕她被护在龙族禁地深处,这几日也能清楚听见外头传来的——
一阵阵粗野嘶吼、兽类咆哮、甚至是撞击巨石的轰鸣声。
那些声音混杂着风声,从山谷之间传过来,带着一种震耳欲聋的狂热与躁动。
像是一群久候不得的猛兽,正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欲望。
言姝站在高台边,听着那一声比一声大,比一声凶的吼声,原本挺放松的心情都不由一紧。
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自言自语:“……这是打起来了?还是把山砸塌了?”
湛渊在她身边,金色瞳眸淡淡一扫,眸中却多了一抹了然。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紧张情绪的起伏。
“别怕。”
湛渊垂眸看向她,语气平静:“只是他们太久没见你,躁得厉害。”
言姝:“……我宁愿他们不要这么想我。”
湛渊看着她勉强维持的镇定,沉默了一瞬,淡声吩咐了句:“我出去一趟。”
阿煦、阿零、阿夜等人立刻跟上,几人一同离开龙域,一去就是半日。
那天夜里,山间风声呼啸,吼声却像被无形的屏障压下去了一样,顷刻安静了许多。
连平时在边缘骚动不止的几个部落驻扎点,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
第二天早晨,言姝从软榻上起来时,站在窗前听了一会儿外头。
果然清净了不少。
她挑了挑眉,心里多少也明白了点。
这清净背后,估计不只是“沟通”这么简单。
湛渊那种人,温和只是表象,真正动手……
哪怕不见血,也足够让一群雄性老实跪地装死。
更别谈还有最喜欢打架的阿夜在呢。
言姝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吐出一口气。
以前她天天待在医院。
她就想了这么一句话,突然一愣——
竟然……
想不起来自己以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了。
那种被消毒水环绕、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一点点发呆的日子,仿佛离她已经很远很远。
言姝低头望着自己掌心,那一条条细微却真实的掌纹在阳光下清晰得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她的手掌曾经无力得握不住任何东西。
曾在病床上握着点滴管,听着仪器一声声“滴滴”作响。
她那时也幻想过,要是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要是能健康一点,再自由一点……
可她没想到,这个“机会”真的出现了。
刚穿过来时,她不止一次想着:只要系统说“任务完成,可以回去”,她会毫不犹豫地走。
她甚至做过设想:完成任务后拿够寿命值,她就走。
哪怕这里风景再好,雄性们再漂亮,她也只是个过客。
她不属于这里。
……那时候,她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言姝站在龙族高台上,耳边是风穿过树叶的簌簌声,远处的山间云雾像柔软的羽毛缓缓升腾。
身后是那些守着她寸步不离的雄性。
房里是她亲手生下的几个女儿,小小的身体在软被子里打滚,一边笑一边喊着“母亲”。
阿煦、阿吼、阿夜、阿零、阿尘、阿坏,湛渊……他们一人一个脾气,性格全不一样,可每一双眼睛看她的模样,都带着捧在心尖的珍惜。
她活在他们的眼里,也活在她们女儿的小手牵着的温度里。
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甚至,有点舍不得离开。
不,自己已经是很舍不得。
言姝缓缓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带着灵气的风,像在安慰自己,也像在和过去的某个影子告别。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她,任务完成了,可以离开了——
她会笑着摇头说一句:
“谢谢,不用了。”
哪怕有人用再多的奖励来换,她也不想回去。
她已经在这里……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