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茵茵所料,王太监回去以后,音信全无。
“怎么还不见回信,”傅元舟还在心里纳闷,京城报丧的队伍就已经到了。
黎国老皇帝驾崩,太子登基,傅元舟因为离得近,直接被划进了驻守边境的人里。
回京城哭灵什么的,他是不要想了,也因着这,新帝给他把爵位提了提,封地也跟着扩大了一些。
傅元舟一连好些天心情都很差,到要带军离开前日,还抱着茵茵落了泪。
“他就像一座永远压在我头顶的大山,我以为他会一直在。”
“我以前以为他死了,我肯定会很高兴,私底下说不准还会拍手叫好。”
“可如今他没了,我不止高兴不起来,心里还满是悲伤。”
“茵茵,”傅元舟说,“你去京城的时候替我上一炷香吧。”
傅元舟去不了京城,茵茵却可以,所以傅元舟只能将此事托付给她了。
傅元舟离去,茵茵也收拾好了,准备上京。
京城也有楚家的铺子,茵茵就没带太多东西,轻车简行,一路以速度为主。
半道上,她再次收到了家里人送来的信。
刚登基的新皇在京城简直是杀疯了,别说是从前不支持他的那些大臣,就连亲兄弟他都不放过。
只要是和他敌对的兄弟,不管有没有才干,都被他直接一撸到底,更甚者,还特意找了理由把人给关进了大牢里。
知道这些,茵茵仍然按着先前的安排进京,毕竟她带的东西不多,本来就不显眼。
好在新帝对没有留在京城碍眼,这么多年乖乖呆在边境上的傅元舟还是满意的,他手底下的官员体察上意,自然把该有的东西都给茵茵配齐了。
茵茵每日除了跟着去哭灵,也不往外去,更不找人联络感情。
她这样的举动,也没叫人觉得奇怪。
除了她,一应回来奔丧的王爷王妃也都老老实实的,生怕新帝一个不高兴,自己一家就要马上变得穷困潦倒。
茵茵在京中看得分明。
或许从前老皇帝还在,上头有人压着,太子自然要谨言慎行,只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如今老皇帝没了,太子做了皇帝,自己当家做主,就像是压抑多年的猛兽一朝释放,做出多疯狂的事都有可能。
但他这样的释放,对国家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可不是什么好事。
茵茵在京中待了一个月,回到阳辽,眉心都拧成了川字。
“娘,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汤圆蹬掉鞋子上榻,伸手想为她将眉心抚平。
“你以前不是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肯定能很快有解决办法的!”
他带着稚气的童声,让茵茵的心缓和了不少。
“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烦恼,就相信会有解决办法了?”
“那肯定的啊,”汤圆自然的说,“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能难倒娘的问题吗?”
茵茵摸了摸他的头:“那可多了,比如汤圆你今日又偷偷吃糖,犯了牙疼又不敢告诉我,你说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汤圆赶紧双手捂嘴:“没有,没有,我没有吃糖,也没有牙疼!”
见茵茵只是温和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汤圆自己就失了底气。
“那好吧,我给娘你说实话,我今天多吃了一块糖,确实犯了牙疼。”
他垂头丧气的,已经准备好迎接来自母亲的指责。
茵茵捏了捏他的小脸:“如今牙疼起来,知道是为你好,不说娘坏了?”
“娘不坏,”汤圆说,“是汤圆坏,没听娘的话,娘罚我吧。”
“哎呀,这可是个大难题,”茵茵故意作出被难倒的模样,“得罚你点什么才好呢?”
“罚我写信吧,”汤圆跃跃欲试,“我帮娘给爹写信!”
“也不是不行,只是如今按照你的想法罚了,以后你可得记住才行,”茵茵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不然以后怎么罚你就得依着我的来了。”
“好!”汤圆赶紧应了,转头就去找人伺候他的笔墨。
汤圆前脚一走,后脚茵茵脸上的笑就落下来了。
说是会有法子,可茵茵趁着祭礼时为新皇看过相,他起码还有十来年好活。身上气运也足,说明即使有逆贼,他也不会被拉下马。
如果新皇还是登基前的太子一样的性格,有这个结果就是好事,如果新皇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十几年时间黎国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敢赌。
茵茵还在想以后的路,傅元舟就从边境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知道茵茵发愁的原因,傅元舟倒是对新帝还有信任。
“皇上是个惯会做样子的,谁也轻易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
“不过有一点,他对治理黎国是有雄心壮志的。”
“如今或许看不太出来,但再等等,茵茵你就知道了。”
茵茵不怎么往京城去,对新帝的了解受限于消息,当然不如傅元舟这种从小跟着一起长大的了解的深。所以如今傅元舟这么说了,茵茵自然选择相信他。
傅元舟回来后,明国的书信也紧跟而来。
信中虽然有问候茵茵的话,但更多的是在和他打听黎国这位新皇帝,顺带还挑拨了几句,说为茵茵家里担心,怕皇帝杀红了眼,他们家被皇帝的脾气扫到。
傅元舟探头看了一眼就笑了:“这是一点点想你依赖着他们呢!”
“依赖他们?”茵茵将信放起来,“他们想的是有点美。”
“可不就是想得美吗,”傅元舟翻了个白眼,“好好一个国家,写信怎么这样小家子气。”
“信都要专人来送,那给点好看又贵重的礼物一起,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