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册封时,主角只有茵茵。
也不是明国真就这么蠢,彻底把楚赟忽视过去,而是楚赟自己拒绝了,他情愿只做一个单纯的商人。
有茵茵帮着说了几句,明国从善如流,给楚家发了一个褒奖的牌匾。
有了这东西,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楚家不是从前那样能随意拿捏的黎国商家。
明国给茵茵封了个常吴郡主的名头,至于封地,则是将吴家人安葬这一片划给了她。
明国李将军念完旨意,也不觉得心虚,而是道:“原本按理,该是赐食邑。”
“太后娘娘觉得郡主您也不缺那么几户食邑,倒不如改为这一片土地。”
“此处虽没有住着什么人家,但地方不小,最难得是吴家安葬在此,意义非凡。”
若不是茵茵家在明国消息灵通,如李将军这么诚恳的模样,换个人来或许真就信了。
寻常王爷的女儿还不一定能够稳稳的封郡主,却因为政治原因让她这个勉强算是外戚的别国人得了。
明国人觉得她占了天大的便宜,原本不想再给她食邑。
只是别的郡主都有,只有她没有,这对比出来,又有些不像样。
可真要是给她什么繁华地方,皇室里的王爷们就先要不干了。
何况郡主虽然不能插手食邑的事,只能拿钱,茵茵却到底还是个外人。万一她借着食邑的人反而在明国做起文章,那就麻烦了。
最后朝堂上的官员们一合计,干脆给了茵茵一处边境荒芜的山地。
这里没有人家,更没人种植,说有钱那肯定不能。但这片地方有吴家的坟茔,他们认为茵茵就拒绝不了。
不得不说,这些官员们对人心的把握还是很准的,茵茵的确很满意这一块地方。
在茵茵的册封仪式过后,明国朝堂上还没什么动静,民间就先走动起来了。
原本前些年打的狠了,民间对两国缓和关系这事儿半信半疑。
如今茵茵又是阳辽王妃,又是明国郡主,再加上楚家在边境多年积累下来的信任,两国百姓的往来忽然就比从前多了好几倍。
李将军这边还在分析这样的情况好不好,需不需要干涉的时候,楚家已经反应迅速的占领市场,从中攫取了最多的利益。
此后好几年,两国边境相安无事,阳辽在茵茵的主持下,也越发繁华。
曾替黎国皇帝来给王府传旨的太监,看着面前崭新的城墙,一时都没敢认。
这真是他从前来时见到的那个普通边境小城?
这个太监站在门口时,正好遇上茵茵夫妻自楚家回来。
门房还不及查验他的身份,他就先上前行礼了。
“王太监?”傅元舟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把人给翻出来对上号,“你怎么突然来阳辽,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王太监赶紧将手里的信捧到他面前:“陛下说王爷您看了就知道了。”
茵茵从马车里出来,觉得有些奇怪。
这王太监人都已经走到了,就算小小的提醒一两句,应该也没什么关系才对。
如今王太监面对着傅元舟还守口如瓶,要么是因为这人来人往的,他不好说。要么就是他不能说。
前者还好理解,可要是后者,恐怕麻烦就大了。
傅元舟也觉得有些不寻常,因此都没往正房去,牵着茵茵直接就进了书房。
到了书房,傅元舟拆开信,三两下看完,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茵茵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信看完,也明白过来,傅元舟为什么会这个表情了。
这信里,黎国皇帝难得有那么几句身为父亲的关切,另又有他病得厉害,恐天不假年,让傅元舟守好边境的嘱托。
茵茵将手搭在他手上,很快又被他紧紧握住。
“我知道了,”傅元舟说了这么一句,才又问王太监,“皇上的情况很不好吗?”
王太监见他看完信才面色沉重的说:“皇上从前打仗受过暗伤,去年又生了一场大病,从那以后精气神就没养回来。”
“原本太医说好好休养即可,哪知道换季的时候,皇上同明嫔赏花回来,便染了风寒。”
“这一病,一度就到了连起身都不能,等皇上稍好些,就特意写了这封信,命我给王爷送来。”
茵茵看出傅元舟眼中的纠结,就说:“皇上说若他有不测,就叫我们守好边境。如今听王太监说来,皇上应当是已经好些了才对。”
“你若还是担心,不如问问能否归京,亲自拜见皇上,给他问安?”
茵茵提出了建议,他又有些别扭起来。
考虑再三,他还是说:“先写信吧。”
傅元舟这两年经常写给皇帝的请安折子与家信,已经不需要茵茵给他打草稿。
可今日,他捏着笔,好半天都没能写出第一个字。
茵茵见了,抬头同王太监说:“王爷如今心里担心的厉害,连笔都有些握不住。王太监不如先去歇息,等明日一早,王爷在密人将信送去可好?”
王太监自然是答应了,很快在小厮的带领下离开了书房。
傅元舟有些烦躁的搁下笔:“都说是祸害遗千年,我看皇上本人就是个最大的祸害,精神头比我还足。每年都要出去骑马打猎,前几年听说还猎到了老虎。”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就突然病得要死了?这可能吗?”
“茵茵,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他就是想借着这件事来试一试我们是否乖顺,然后……”
“元舟,”茵茵紧握住他的手,安抚着他的不安,“不管怎么说,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多关心几句肯定没错。”
傅元舟紧锁着眉头动笔,写得断断续续。
好不容易写成收好,让人去送给王太监,心里却还惦记着这事儿。
待到王太监走后,傅元舟就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心里也总是发慌,闷闷的像是压着个大石头。
茵茵知道他的心病,转头去问楚家最近有没有从京城回来的人或信。
皇帝若果真病的这么厉害,民间总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凡京城的百姓知道,在京城做生意的商户就不可能是聋子瞎子。
没过几天,楚家给茵茵送来了消息。
皇帝的确不大好,如今京城是太子监国。
太子正在大肆排除异己,不少有能力,但没有依附于太子的,都遭了灾。
茵茵心里生出一种预感。
恐怕傅元舟是不会被允许回京,也见不到皇帝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