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易春梅于屋内清点家底之际,秦爱国当即吩咐秦家两兄弟,让他们分头前往彭华文家和秦汉林家邀人。
既然是要分家,老秦家的长辈自然不能少,还得请一位德高望重、有辈分的人来充当公证人。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堂屋里便坐满了人。
堂屋前端的交椅上,彭华文和秦汉林分坐其上。
待人员到齐,秦爱国扫视了一圈屋内众人。
苏娜娜抱着秦欣欣和秦峰坐在一条长板凳上。
秦爱国又扭头看向秦央这边,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至于为什么不悦,秦央心知肚明,不敢吭声,只好老实坐着。
“好了,人都到齐了,接下来,我讲讲我的安排。”
易春梅开口打岔道:
“老头子,让央子去把蓉丫头接回来,分家是大事,免得以后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秦爱国听闻,头也没抬,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央子,你也这么觉得?”
秦央不敢直视秦父的目光,察觉到父亲似动了怒,“爹,我今天不去接,过几天去。”
秦爱国依旧眼皮都未抬,轻放下手中的搪瓷杯,继续说道:
“我就不说废话了,咱们家当初一共盖了八间房,就按你们现在的居住情况,一家分两间。
我和你妈住的这间屋子,等我们百年之后,你们兄弟俩平分。
要是到时候谁想单独要,就拿出一半的钱买下。我这么分,你们有没有意见?”
秦峰和秦央闻言,同时摇了摇头,均表示没有异议。
一旁坐着的秦汉林和彭华文,手中老烟枪未曾离嘴,二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秦汉林轻敲烟杆,目光看向秦央:
“央子,大伯今天想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说的话,可能不中听,但是大伯不会害你。你说说,作为老秦家顶天立地的爷们,怎么连个婆娘都管不住?
让你媳妇三天两头往娘家跑,这个臭毛病就是让你给惯的。你知不知道,村里那些碎嘴的,都把你家这事当成笑话,四处编排!”
秦央“噌”地一下站起身,脸涨得通红,试图辩解:“大伯,这话你听谁说的?这人简直满嘴喷粪,您可千万别信!”
秦爱国轻咳一声:
“大哥,央子的事回头再讲。
房子分完,剩下的就是粮食和钱了。”
说着让一旁的易春梅拿出一个带锁的长方形盒子。
打开之后。
秦爱国指了指盒子,说道。
“这些年公中一共攒了一千七百七十多块。
其中一部分,是我这些年来攒下来的工资,还有一部分,是你们俩兄弟每年交给你娘的钱,再加上你妈每年的工分结余。
但是,咱们家去年盖房子花了不少钱,现在还剩下七百多块。”
“央子结婚,当时我给了一百零八的彩礼,加上几大件,共花了四百多块。”
“当初四丫结婚的时候,我们家也给了六十六块的陪嫁。”
“小三结婚,彩礼钱给了两百块,加上做三十六条的请木工的钱,共花了三百多块。”
“还剩下七百块,你们两家各拿两百块,粮食的话,家里大多存着粗粮,你们每家扛两百斤粗粮回去,至于其他回头让你妈给你们细分。”
“明天开始,各自管好自己的粮食和钱。”
“咳咳——有没有问题?”
秦爱国忍着咳嗽,快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秦峰和秦央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秦父这样分,没有任何问题。
“接着是分家畜了,家里的几条猎狗是小三从小培养,现在我做主,还是分给小三养。”
“至于柴房里头的两头马鹿,让小三吃点亏,母马鹿就分给央子,小一点马鹿就分给小三。”
“最后是养老的问题了,我和你妈现在还能干得动,还用不着你们养。”
“等我们干不动了,你们一家赡养一个老人。我们两个老家伙轮流换着住。”
秦央立马打断道:
“爹,小三不是要接替你的工作吗?”
秦爱国说了这么多,嘴巴都有些干了,端起搪瓷杯喝了半杯茶水,“小三接替我岗,跟你们替我们养老不冲突。”
“不是,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央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爹还没有老到糊涂的程度。你能在矿厂上班,当初我也是花了不少钱给你找关系,如今,我年纪也大了,迟早要退下来,你弟替我没毛病。”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峰,突然开口:
“爹,我不去接你的岗。”
秦爱国猛地一拍桌子,“混账!你再给老子说个不去试试!”
“爹,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等你身体好了之后,我再去。”
秦爱国这才没有继续发怒,又接着说道:
“至于铁锅,暂时不分,家里就一间偏屋,大家共用。”
“至此,家里的东西已全部分完了,将来的日子怎么过,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易春梅从盒子里数出四百块,分成两份,给了苏娜娜和秦央。
其实易春梅打心底不想这么早分家,不分家,家里的钱都由她管着她才有安全感。
尤其还有个不省心的儿媳妇,更加不放心。
就在秦央接过易春梅递过来的钱时,死抓着不放,“央子,你这些钱,要不还是让妈替你管着。”
秦央听这话,瞬间急了,就是为了钱提的分家,哪能同意让他妈继续管钱?
“妈,不用,我自己管着就是。”
秦爱国偏头瞥向易春梅,“老婆子,你把钱给他,家都分了,你操什么心!”
堂屋中的秦汉林也搭上话,“爱国说的没错,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都长大了。”
一旁的彭华文拿着写好了的张纸,站起说道:“我文书写完了,你们一人过来按个手印。”
秦峰接过一份分家书看了看,突然有种似曾见过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