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努力挣扎,可依然动不了,也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看着段秀萍的声音与身影愈发遥远飘渺。
就在此时,她猛地挣脱开温朗的手,高声喊道:“娘亲!”
霜降大步奔上前,一把抱住段秀萍...满是不加掩饰的愧疚:“娘亲...月儿...怎得会把你忘了呀...”
段秀萍轻抚着她的发丝,满是温柔,喃喃说道:“好孩子...没关系...娘亲,永远不会怪你...”
周围的世界已然恍惚消失,温朗的房间里依旧一片静谧...
“娘亲别走,娘亲...”,霜降闭着眼睛,泪流满面,紧紧抱着温朗,浑身颤抖,哭的不能自已。
温朗心头一紧,抱着霜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缓声说道:“好了,霜降...结束了,都过去了,已经过去了,很痛苦吧?辛苦你了...”
.........
霜降与杜仲紧紧拥抱在一起,温朗捻着手里的茶杯,看着茶水中二人的倒影,唇角浅浅弯起。
可开心之余,他的内心深处,那股苦涩与酸楚又悄然蔓延开来,从小到大这些年,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如烈油一般灼烧着他的心。
他心中一遍又一遍问道:“大哥,你在哪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此刻,他杯子中的茶水被缓缓填满,温朗轻轻抬眸,眸中浮现了洛风的身影,洛风正在拿着茶壶给他倒茶。
温朗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点头说道:“多谢洛兄。”
“无需客气”,洛风放下茶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温朗缓缓垂下头,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轻叹。
洛风,就好似能看穿他的灵魂一般,无论周遭环境如何错综复杂,无论他如何精心掩饰内心的思绪,都难以遁形于洛风的目光之下。
洛风与周俨截然不同,周俨热情似火、性格外放,说话办事总是那么率真直接,而洛风平日里沉默寡言。
可奇妙的是,每当温朗陷入困扰,洛风总能察觉到,并总能以独属于他的方式,不着痕迹地给予安慰。
每一回,温朗看向洛风,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便会悄然涌上心头,仿佛那双眼眸之中藏着能驱散所有阴霾的力量。
自初次与洛风对视的那一刻起,这份毫无缘由的信任感,便在温朗心底悄然扎根、生长。
这让温朗自己都深感诧异,毕竟他在世事中摸爬滚打,处事圆滑老练,对任何人都习惯性地筑起一道提防的高墙。
唯独洛风,这道墙却在不知不觉间土崩瓦解,面对洛风,他心底会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信任,那是一种丝毫不加任何提防的信任。
这也是为何他自见洛风第一面起,就决定要与他做挚友,这种从心底里产生的信任,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楚清瑶愉悦的声音响起:“今日是个好日子,我们本该把酒言欢,可眼下不是好时机,等回了长安,我们齐聚邀月楼,定要把今日的宴饮补上。”
“好!”众人一片欣喜,齐声欢呼。
杜仲抹了一把眼泪,拉着霜降的手,看着楚清瑶说道:“感恩长公主殿下能把月儿照顾的如此好,教导的如此好。”
楚清瑶眸光清明,带着笑意说道:“杜医师不必言谢,霜降如此明媚,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今日你父女二人得以相认,真让人欣喜。”
霜降连忙说道:“若无公主,奴婢或许早就死在街边了,公主的救命之恩,霜降没齿难忘。”
她眼角带着泪花,笑着说道:“如今奴婢觉得好幸福,除了有公主,还有爹爹,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之人。”
她转头看向楚清瑶,认真的说道:“还请公主原谅爹爹的欺瞒之罪。”
楚清瑶抬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温声细语道:“我又怎会心生怪罪之意?杜医师所做的桩桩件件,皆是为了寻你。
这些年,他从未有过一丝放弃寻你的念头。他这般爱女心切,实在令我感动不已。
你二人一路历经诸多波折,如今终于得以相认,我满心皆是欣慰,又何来怪罪之说。”
霜降轻轻抱住楚清瑶,眸中满是感激与感动,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轻声说道:“奴婢何德何能,能让公主如此真心相待。”
楚清瑶轻轻拍着霜降的后背,喃喃说道:“因为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我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一直开心。”
霜降缓缓松开楚清瑶,重重的点头说道:“有公主,有爹爹,有...”,她的眸光缓缓瞥向温朗的方向。
温朗缓缓抬眸,视线与她交织在一起
霜降连忙收回目光,转而说道:“有大家,我已经很幸福,很开心了。”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凤一的声音:“主子,长安来信。”
洛风上前打开了门,凤一将信递给洛风,便闪身退下。
洛风打开信件,递给楚清瑶,这是楚奕辰来的信,信中详细的言明了,楚奕轩被废的前前后后。
众人热切的目光投向楚清瑶手中的信,周俨率先出声问道:“殿下,长安有何消息?”
周影瞥了他一眼,缓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周俨悻悻收回了目光...
楚清瑶唇角勾起,抬起头,看着大家朗声说道:“楚奕轩被废了,废除皇籍,贬为庶民,关在凌王府里,非死不得出。”
众人眸光亮起,纷纷露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神情。
“啪”的一声,周俨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引得桌子上的茶盏一颤,“陛下圣明,他真是活该!”
此时窗外起了风,飞鸟欢快的叫着,边叫边往南飞。
“吵死了!还不快把院子里那些鸟给本王赶走!”
刹那间,楚奕轩猛地一拂袖,“呼啦”一声,桌上所有的茶盏稀里哗啦全都被扫落在地,瓷片四溅。
此刻的他,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眼尾泛红。
抬眼望去,原本规整的大厅,已然被他砸得一片狼藉。
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无力地扶着额头。
稍等片刻,见依旧无人前来应差,瞬间,他暴跳如雷,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咆哮声响彻整个屋子:“来人呐!都死到哪儿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