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烛光摇曳不定,在这静谧的房间内肆意挥洒着黯淡的光,徒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哀伤。
杜仲的话音刚落,周俨像是被一道凌厉的风猛然吹醒,猛地抬眸,目光如炬般直直看向杜仲。
他眉头紧紧拧起,眼尾通红,声音颤抖着,仿佛被寒风裹挟:“杜医师...这是何意?”
杜仲终究没能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无奈。
紧接着,他将周影一直想要隐瞒病情的事和盘托出...
“事情就是如此,周小姐怕你们为她担心,这药极为凶险,目前老夫对这药的效果并无过多把握。”
杜仲微微一顿,脸上满是凝重之色,继续说道,“倘若这药能够起效,周小姐便可以痊愈,但要是失败了,那就回天乏术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楚清瑶眼眶泛红,眸中满是哀伤与对希望的渴求。
杜仲缓缓摇了摇头,神色黯然,语气沉重地说:
“其他药物已经起不了多少作用了。以周小姐目前的状况而言,若采用其他药,最多撑过三天,这已然是极限了。”
周俨听着杜仲的话,只觉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回天乏术”四个字如惊雷般不断炸响。
杜仲在继续说着,可此刻周俨仿佛听不到一丝声音,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直直地盯着杜仲,仿佛这样就能从他口中听到截然不同的答案。
此时周影重重的咳了起来,口中泛起了白沫。
“影儿!影儿!”楚清瑶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将周影唤醒,可一切都是徒劳。
杜仲眉头拧紧,端着汤药,看着周俨一字一句郑重的问道:“周大人,你是周小姐最亲近之人,这药用与不用,还请周大人定夺。”
洛风深知这疫病不治的惨烈死状,他神情冷峻,看着杜仲开口问道:“杜医师,这药有几成把握?”
杜仲面色异常凝重,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不足三成。”
此刻周俨紧皱着眉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成功了,周影便有一线生机,能从这鬼门关前拉回来。
可一旦失败...一旦失败...那周影就会即刻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周影...周影将会命丧于此!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进他的心窝,让他痛得几近窒息。
周影......会死...!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一遍又一遍,如恶魔的诅咒。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紧握成拳,仿佛要将这世间的绝望都碾碎。
“周俨!”楚清瑶浑身颤抖,看着周俨,眼尾通红,“你...说话!”
洛风站在她身旁,双手稳稳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投向周俨,神色肃穆,沉声道:“周大人,周小姐...此刻命悬一线。”
周俨低头,看着怀里气若游丝,面如白纸的周影,他深吸了一口气,眸中涌起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低着头,紧紧抱着她,好似要用自己的怀抱,为她筑起一道抵御死神的城墙。
周俨声音低沉,满是决然:“杜医师...把药给我吧。”
杜仲面色凝重,双手将药稳稳递给周俨,周俨看着碗里的药,又看向周影,喃喃说道:
“哪怕只有万一,我们也要赌一把,周影...别怕!无论输赢,我都会陪你...”
此刻周俨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这碗不知药效的汤药上。
杜仲沉声叮嘱道:“周大人,周小姐怕是无法吞咽了,这里有竹管,周大人可以用这竹管喂周小姐服药。”
周俨眸中满是决然的说道:“不必了,我要保证她每一口药都能咽下去,你们先出去吧。”
洛风紧紧扶着楚清瑶的肩膀,轻声说道:“瑶儿,我们出去等。”
杜仲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周俨,神色凝重,言辞恳切地嘱咐道:
“周大人,这药服下之后,六个时辰之内最为关键且凶险万分,周小姐将会陷入冰火两重天的极限境地,身体承受着剧烈的煎熬。
周大人务必时刻悉心看护,若周小姐能熬过这六个时辰,那便算是闯过了这道生死大关,就无大碍了。”
周俨静静地听着,未发一言,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坚定而专注,仿佛此刻世间万物都已与他无关,唯有怀中的周影才是他的全世界。
楚清瑶的心止不住的颤抖,她深深看了周影一眼,洛风紧紧拉着她的手,带她出了房门。
门外,众人面色凝重,温朗皱着眉头,看向杜仲,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杜医师,周兄会不会被感染?”
杜仲微微舒了一口气,神色稍缓,沉声道:“周大人与周小姐朝夕相伴都安然无恙,依老夫看,他应该不会被感染了。”
恰在此时,霜降脚步匆匆,双手提着食盒赶来。
她将食盒轻轻放在门前的桌子上,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小声喃喃自语道:
“周小姐和周大人吉人天相,肯定都会没事的。”
“那是自然!”楚清瑶声音清冷,宛如寒夜中的一抹霜刃,她紧紧盯着门口,目光坚定如炬,仿佛要用这目光为屋内的二人开辟出一条生机之路。
楚清瑶一字一句说道:“他们必定会平安无事!”
烛火跳动,在周俨与周影身上闪烁着,周俨喃喃说道:“周影,我这就喂你吃药。
你若怪我,那就等你醒了,狠狠揍我,我保证,无论你怎么打我...
这次...哪怕你要用刀穗吊死我,我都不会躲。
周影...我只要你能醒过来!”
周俨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他再度睁开双眼,眸中满是决然,轻声说道:“我们要开始了,周影...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生死!”
周俨端着药碗,仰头灌下一口汤药,紧接着,他动作轻柔却又带着颤抖,缓缓放下药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捏开周影紧闭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