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译这几天回来的很晚,基本他到家的时候,秦晚已经睡着了。
人死了,剩下的身后事都要留给活着的人处理。
裴译作为裴家长孙,又是现在的主事人,每个人每一步都等着他的命令不敢逾炬。
家属要设灵布置,齐管家征求裴译的意见,他满不在乎地说。
“让姑姑看着办吧,不用问我。”
“这样可以吗?你两天没过来了,姑奶奶问你去哪呢?”
裴译冷漠地说:“告诉她我悲伤过度,需要静静。”
齐管家顿悟了她的意思,回去了。
裴老爷子生前待秦晚不错,她想去祭拜,但因为怀孕还不满仨月,孕吐反应严重,被裴译勒令在家养胎,不允许她去裴宅。
她每天呆在别墅里,越发懒得动了,即便是无聊,也只能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裴耀清出殡当日,秦晚才跟着裴译去了墓园。
这一天天下起雨来,裴耀清的葬礼办得很简单,裴译不顾族里长辈反对,只通知了个别亲朋好友,将老爷子草草安葬了事。
裴老爷子风光了一辈子,大概没想到葬礼会办得如此凄凉。
裴译自始至终没有落一滴眼泪,旁人只当他悲伤过度,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才知晓这里边的内情。
秦晚也是在今天,才有幸看到她从未见过的公公裴铭章,以及她名义上的婆婆王钥。
公公婆婆见到她蛮客气,对她怀了宝宝这件事表现得很开心,给了她两个大大的红包,宝宝还没出生,就收到了这一对公婆的见面礼。
只是秦晚不敢表现得太热情,裴译对父亲和继母的脸色不大好看,她也不敢与他们多亲近。
这对夫妻对这个儿子也不冷不热,对裴老爷子的离逝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悲伤,大概出国多年已经西化了,亲情这方面很淡漠。
葬礼当日,秦晚接到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电话,是裴钰打来的。
他央求秦晚把手机交给裴译,他要他们兄弟通电话。
秦晚一脸莫名其妙,把手机递给裴译。
裴译接了不知和裴钰说过什么,就没收了她的手机,然后说回头再买一个新的给她。
秦晚悔不该当初接通这个电话。
这天,秦晚刚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就听到楼下的汽车引擎声。
裴译回来了。
明明再正常不过,她却莫名紧张起来。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的“裴先生”让她不由得一愣。
“你……”秦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哥喝多了,你下来一趟吧。”说话的人是付文卿。
秦晚说:“好。”
下楼的时候秦晚心有余悸,她对裴译喝醉的记忆只有一次,然而那次却并不愉快。
脑子乱得飞起,她不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秦晚只穿了件睡裙,一路小跑着出来。
先看见了付文卿,他正背靠车上刷手机。
付文卿看见秦晚,收了手机,热情地喊了声,“嫂子。”
今天天下过雨,温度骤降,秦晚的头发还没有干,出门就感觉到冷了。
付文卿问:“怎么没穿件外套下来?”
“忘记了,”其实是紧张的,秦晚犹豫着说,“裴译……”
“在车里,”付文卿摊开手,无奈地笑了笑,“就是不出来,一直喊你的名字,我只好叫你下来了。”
“没关系。”
“需要我帮你扶上去吗?”
“不用了,家里有人。”
“那我先走了。”
付文卿上了另外一辆车,回头又提醒了句,“他心情不好,你别惹他。”
裴译靠在汽车后座,蹙眉揉着太阳穴,他周身气压极低,让人不敢靠近。
“你自己能走吗?”秦晚忐忑地问。
他睁开眼,盯着她看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然伸手把她拉向自己。
秦晚猝不及防跌进裴译怀里,闻见了男人一身的酒气。
裴译翻身,将秦晚压在身下。
这样的姿势让她下意识先护住自己的肚子,不安地看着身上的人。
裴译不算很清醒,但模糊的意识告诉他,这是他的人。
他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一杯杯下肚,早就忘记了当初的原因。
带着热度的手探进了裙摆,秦晚身子抖了一下,不敢反抗,她还没忘记付文卿说过的话。
男人今天不高兴。
卷着寒意的空气抚过她的皮肤,裴译蹙了蹙眉,“怎么穿这么少?”
“……我担心你。”秦晚声音都有些发抖。
裴译淡淡凝视着她,眼神迷离,和平日里不大一样。
他看着身下因寒冷和害怕而发着抖的人,温柔一笑,亲了亲她的鬓角。
“你怕我啊?”
女人睫毛颤抖着说:“我们……上去好不好?”
染着哭腔的祈求挑动了醉酒人的神经。
裴译将秦晚从车上拖了下来,她差点被自己的睡裙绊倒,踉跄之间被男人接住,打横抱起来,径直走向屋内。
裴译把秦晚放在沙发上,手撑在她身侧。
“你喝醉了?”
眉眼如画,瞳孔幽深,裴译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
害怕,恐惧,乞求,无力……唯独没有半点爱意。
他忽地愣住了。
“求求你,不要,不要了……”
“我不跑了,不离开你……呜呜,别这样……”
“不要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放过他,求求你了,都是我的错……”
记忆里的女声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是她吗?
裴译忽然伸手盖住秦晚的眼睛,在这一时刻,他唯独不想看见这双眼睛。
他喃喃道:“对,对不起……”
秦晚身子僵了一下,她第一次听见男人说这几个字,有点怀疑他不是对自己说的。
“你……怎么了?”尽管心里怕的要死,她还是想问个清楚。
果然,这种不可思议的情绪很快就消失殆尽了。
裴译蹙了蹙眉,扣住秦晚的后脑勺,吻上去。
裴译的唇凉凉的,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嘴唇颤抖,吻得没有章法,秦晚被迫受着,谈不上有多舒服。
结束后,她大口大口吸气,怯怯地说:“你喝……醉了?”
一句废话,裴译却出奇的耐心,尾音上挑,“嗯?”
“你不舒服的话,我给你冲……蜂蜜水,好不好?”
秦晚小声问出来,眼睛湿漉漉的,小心翼翼的样子。
裴译轻笑出声,慵懒地说:“关心我?”
像是猫儿被捏住了嗓子,秦晚“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