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中重新陷入一片寂静,淡淡的温馨在相拥的两人之间涌动。
可偏偏有人喜欢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
“皇上……”
重重帘幕后面,传来徐安的声音,他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瞬间让内殿中温馨冷却。
霍金池从云沁发间抬头,声音算不上平静,“什么事!”
外面沉默一瞬,才又传来徐安发苦的声音,“是武德使司来了消息,奴才想皇上一定着急知道,就赶忙送来了。”
一听是这消息,原本还幸灾乐祸,欣赏霍金池变脸的云沁,立刻拉了下他的衣袖,暗含催促。
霍金池垂眸看她,而后在她脸上捏了下,才道:“等着!”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徐安听的,还是说给云沁听的。
之后,霍金池就从床上起身,他本就是和衣而眠,只稍整理了凌乱的头发和发皱的衣襟,便穿上外袍走了出去。
云沁也紧接着起身,踮着脚下床,站在帷幕后,听着两人的对话。
“说吧,什么消息?”
徐安回答道:“回皇上,消息上说,果然在枯井中找到了一个入口,人也已经找到了,只是反应很是剧烈,武德使们怕把人伤到,就只能先把人给迷晕了,带这个人脚程慢,此时正带着人往皇宫赶呢。”
只听霍金池沉默一瞬,才说了个“好”。
“还有一事。”徐安又道:“据武德使所说,行宫中果然有人在暗中搜索地下的暗道,有人差点与武德使撞见,好在地下暗道错综复杂,并未让他们发觉。”
云沁听得眸子发冷,果然德妃也已经察觉到人可能就在密道中,好在他们动作更快,不然还真有可能让她得手。
说完消息,徐安很快就退了下去。
云沁刚要返回床上,就听霍金池道:
“都听完了,还不出来?”
云沁脚步一顿,掀开厚重的帘幕,隔着纱帘与他对视一眼,“皇上发现了?”
“猜也猜得到。”他没好气道。
云沁冲她一笑,“那有劳皇上叫容欣进来,伺候臣妾梳妆。”
“真会指使人。”嘴上这么说,霍金池却还是扬声把容欣和宫人们叫了进来。
很快梳洗好,云沁给容欣递了个眼神,让她不必心焦,然后才挥手让所有人下去。
算算时间,这会功夫,武德使应该快到皇宫了。
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问表现得很淡定,又在看折子的霍金池。
“人若是带来了,皇上打算怎么办?”
霍金池抬眸看她一眼,“阿沁既然这么问,心里应该是有打算了吧,说来朕听听。”
既然被看透,云沁也没废话,直接道:“孔氏也说过,那嬷嬷的神志并不正常,若是受了惊吓大喊大叫,未必能问得出什么,还是得让她和孔氏见面才行。”
“与故人相见,臣妾也不信那孔氏还能心硬似铁,什么都不肯说。”
霍金池心里,自然也是这个打算,听她与自己不谋而合,不由道:
“好,那就按阿沁说的做。”
云沁知道,其实他心中估计也是这个想法,可有些话还是得挑明,“臣妾也只是一些愚见,若是真问不出什么,皇上可不能责怪臣妾。”
“朕没你这么小心眼。”
霍金池轻嗤一声,便低头看折子,只当不知道云沁正在瞪自己。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徐安就进来道:“皇上,人已经秘密送进宫了,人还没醒,送去了孔氏那个院子关着了。”
霍金池点点头,转头看向云沁,“你带人过去看看吧,朕这里走不开。”
这话倒是让云沁有些诧异,她还以为皇上怎么样都得亲自过问此事,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把这事丢给了她。
他难道就不怕,她在其中动什么手脚,混淆了大皇子的血脉吗?
还是说,他真的对他有这样的信任?
“愣着做什么?”霍金池有些不解地喊了她一声,然后道:“你若是害怕,那就等等,明日朕陪你一起去。”
云沁很想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来,可是看着他关切的神情,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臣妾不怕,那就领命了。”
霍金池点点头,又看着徐安,“找几个精明强干的跟着,要是让熙昭仪破了一块油皮,朕拿你们是问!”
徐安赶紧称是,跟在云沁身边走出了大殿。
他很快就找好了人,小德子自然在列。
徐安没错过,小德子跟熙昭仪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摇摇头。
他又不是瞎子,难道看不出小德子是熙昭仪的人。
至于为什么会选他,这不是很简单吗?
皇上说了,熙昭仪一块油皮都不能破,那谁能比小德子更尽心。
何况,皇上都放手让熙昭仪去处理这件事了,他既然都这么信任,自己又有什么好疑心的。
“都打起精神来,把招子放亮些,熙昭仪若是找了根头发丝,咱家可不会轻饶了你们!”徐安又嘱咐道。
真是个会传话的,霍金池说不能少块油皮,到这里就变成不能少根头发了。
云沁有些发笑,觉得徐安如今能坐在大内总管这个位置上,真是有点东西。
既然挑好了人,云沁便带着人从御前离开,直接去了孔氏所在的那个小院。
刚走到近前,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尖叫声,声音尖锐带着惊恐,显然是那个嬷嬷醒了。
云沁听得蹙眉,快走几步走入了殿中。
除了私狱守卫,几个武德使也在,看到她,立刻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了。”云沁听着门内的尖叫声,“怎么回事?”
“回娘娘话,醒了这般喊叫,叫了几个宫人进去,都被打出来了。”一个细长眼的武德使对她道。
云沁看了眼关着孔氏的耳房,“她可有动静?”
“没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云沁可不信。
她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听到声音,孔氏立刻抬起了头,看是云沁,又立刻把头垂了下去。
她动作很快,可云沁还是注意到了她唇边的齿痕,显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尖叫声,此时正忍得的辛苦。
“你想不想见见她?”云沁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直接问道。
孔氏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反应,云沁也没有多言,直接双手一伸,把门又拉上了。
想耗?
她就陪她耗!
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