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坊此时已经被潜火军封锁了。
案发突然,何小乙带着手下的枪兵轮流值守,以免有人破坏案发现场。
来到了茶坊,真金和张择端开始重新四处观察,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张择端来到那面显出字影的墙前,细细打量了许久,眉头紧皱。
之后,他又小心拿出了透光鉴,这是用水晶磨制的透明镜片,透光鉴视物可以放大,观察到肉眼观察不到的一些细节。
不过一会,张择端竟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将墙上的字体刮了下来,放在嘴里尝了尝。
见这情形,真金连忙阻止了他。
“小心有毒!张大哥,你怕是走火入魔了。”
张择端被真金拍得吐出嘴里东西,又喃喃道:“似乎没有什么怪味,倒是有一股焦香味。”
“你也不怕中毒!”真金又道。
“无毒,肯定无毒,我只是感觉,这字墨很是熟悉,不是,这不是墨,但又是什么呢?”张择端兀自喃喃道。
张择端随后冲出门去了,过了许久才回来。
等他折返时,手里正拿着纸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瓶子。
张择端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个把戏其实很简单。”
随后张择端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鬼字也是把戏,不过人心叵测。
写完之后,这字并没有在纸上留下任何痕迹,初时还见到字体上明亮的反光,后来干脆是与白纸融为了一体。
因为张择端不是用墨书写。
真金见了惊奇道:“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不等张择端回答,真金捧起了那瓶子去看,竟然闻到一股奶香味钻进了鼻子里。
“这是牛乳。”
“牛乳,用牛乳来写字?”
“正是。你再来看。”
张择端拿过那张白纸,在火炉边烘烤,不过一会,白纸上果然显出字来,正是:鬼字也是把戏,不过人心叵测。
众人见了这把戏,不禁感到惊奇。
牛乳在大宋早就成为了流行的餐品,虽然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价格并不算便宜。
不过牛乳也算平常之物,大家看到这平常牛乳写字竟然还可以遇热现身,越发觉得十分离奇。
等到字迹显现,张择端又从字迹上,扣下来一块黑牛乳,闻了闻道:“是一样的味道。”
说完,他又塞进嘴里尝了尝,又说:“不信你也尝尝。”
真金吃了一块烤黑的牛乳,竟然也真的慢慢品尝起来。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喃喃道:“焦香味。”
这时远二郎走来,见这情形,又道:“你们这是在偷懒吗?吃的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远二郎夺过了他们手里的黑牛乳尝了一下,之后赶紧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入口?”
“这可是牛乳啊。”真金笑道。
张择端也笑了,唯有远二郎蒙在鼓里,一脸气愤的样子,煞是可爱。
张择端又说道:“恐怕是有人事先在白墙上用牛乳写下了这些字,白墙上面,这字迹更难发现,之后经过大火烘烤,这字迹自然就出现了。”
真金点了点头,表示有道理。
“不过是谁呢?”
“茶坊里人来人往,要想在这里做些手脚,难保不被人发现,之后我们一一查问,定能找到线索。”
真金又问:“我想了想,还有一个疑问,为何我们来到这里之后,这字迹会慢慢浮现,若是烘烤,大火之后不应该立刻显影了吗?”
张择端笑了笑说:“症结不在别处,而在于这面墙,要知道涂了石灰之后,这面墙最能吸热,大火之后,屋里的火虽然灭了,可这墙的热度恐怕还要慢慢往外释放,因此字迹显现比较缓慢。”
远二郎这才听明白他们方才在做些什么实验,她也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既然查明了鬼字的原因,真金总算是松下一口气来。
至少,戳穿了什么妖怪作祟的谣言。
不过下一步还有难题,纵火犯是怎样纵火?
真金细细查找了所有的火炉爆炸的痕迹,最终果然发现了端倪。
这种火炉又叫做风炉,是用铜制作而成,哪怕是火烧之后,依然形态完好,依稀可以见到风炉上面的花纹。
炉内烧炭起火,可以煮茶,可以围炉坐谈,这风炉都是实用得很。
不过,真金在风炉壁内,发现了一块透明状的东西,好似琉璃,又好似玉石。
真金伸手摸上去,这东西质地柔软,可以变形。
“难道是蜂蜡?”真金喃喃道。
“风炉之中,为何用得到蜂蜡?”
之后真金又叫来了单四娘,问道:“你可知道这蜂蜡是从哪里来的?”
单四娘又道:“蜂蜡,这是做什么用?我们从来不用。”
真金细细想了半天,又检查了下其余的风炉。
茶坊内目前共有风炉五座,他在每一个风炉上都多多少少发现了同样的蜂蜡。
这些蜂蜡融化成了各异的形状,粘在了风炉的不同位置。
张择端小心翼翼地掰开了蜂蜡,闻了闻又道:“我明白了。”
蜂蜡之中,有一些淡黄色的粉末。
“你明白什么了?”真金疑惑道。
这时张择端又对单四娘道:“四娘,你是说点茶到了第六道汤的时候,风炉出现了流火是吧。”
单四娘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那可能要请你帮忙做个实验了。”张择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