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王的声音忽然响起:“启禀陛下,关于梁国公的这个女眷,臣有话要说。”
皇帝:“若不是梁国公口出无状,朕也不想管他的家事。
淮阳王你又在里面掺和什么?”
就是!就是!
陛下一下子点破了无数朝臣们的想法!
淮阳王难得流露出正经神色:“回禀陛下,此女子可不是一般人物。”
皇帝:“哦?难道此女子还有别的身份?”
淮阳王:“臣弟查到,此女子名叫许墨雪。
乃是梁国公之子梁怀之的生母——”
皇帝:“此女混淆梁国公府嫡庶血脉已不是秘密。”
淮阳王:“请陛下容我说完,此女不仅坐下混淆嫡庶血脉一事。
她做下的恶事可谓罄竹难书。
陛下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您曾微服出巡遭遇刺杀?
都察院这边有多条线索证实,此女曾参与那场刺杀!”
皇帝脸上出现了凝重的神色,“你是说梁国公想要刺杀朕?”
淮阳王:“幕后主使并非梁国公。
此女绝非等闲之辈!
她是西戎王室的宠妃。
在草原上有一个名字,叫做诺敏。”
诺敏的一名字一出,户部官员的脸上开始绷紧了神色。
他们强迫自己不露出异样,只是和周围看好戏的大臣们相比,他们脸上的异色实在是太显着了。
被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得一清二楚。
皇帝在心中冷笑,如今知道怕了?
皇帝:“说下去。”
淮阳王:“为了追踪这个诺敏的消息,都察院的人深入西北草原,此次梁国公大逆不道的言论,也正是因此才被记录下来。
臣以为,必须尽快将这个诺敏抓捕归案。
恰好我们都察院有林佥都在紫荆关附近,可以将此女抓捕带回。”
皇帝:“没想到梁国公府的后宅,竟还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派西戎细作来刺杀朕?
兵部出来说话!
西戎那边近日频频异动,这个女人恐怕也是细作出身。
她潜伏在梁国公的身边,诸位兵部的爱卿怎么看?”
兵部尚书:“回禀陛下,这或许就是西戎人的阴谋。
昔日镇国公获罪,梁国公起复,他曾经的恋人是又和西戎王庭牵连甚深。
不禁让人怀疑,这一切会不会就是西戎人下的一盘大棋。
设计陷害忠义之士,将梁国公这等好控制的棋子摆在西北。
陛下别忘记了,梁国公和那个女子曾有一子,如今就在西北。
按他们昨日所说,难道还不能证明这是西戎人的诡计?
臣提议将梁国公父子连同那个西戎女人押解回顺天,再细细审问。
西北边关重点,绝不容有失!”
陛下先问兵部尚书,而不是先问过杨阁老,这里面有不少讲究。
兵部尚书曾受西北镇国公的提拔,后者对他有知遇之恩。
当初西北镇国公一家锒铛入狱,兵部尚书曾仗义执言,只是杨阁老一行人在朝中势大,无数所谓的铁证被找出,彻底断了镇国公一家的生路。
杨阁老如今脑子正在飞快地盘算。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名叫诺敏的西戎女人,曾经和梁国公有过这样一段过往!
他到底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狡猾。
杨阁老这个时候想起当初梁国公起复之前,他是因何想起这位人物?
利用他来牵制徐靖的念头又是因何而起?
这后面似乎的确有诺敏的推波助澜。
是他大意了!
杨阁老看着边上继续啃饼子的淮阳王,也不知道都察院究竟查到了多少。
西北军需的事情会不会牵扯出来。
总之,这个叫做诺敏的女人,必须要死在紫荆关。
若她被都察院的人带了回来,不知道要从她嘴巴里撬出多少秘密。
此后一直到退朝,杨阁老都没有再发一言。
他前脚刚离开大殿,后脚就发出密令户部主事慌乱地找到他。
户部主事:“杨阁老,那个诺敏会不会就是我们在草原上——”
杨阁老:“闭嘴!你来做什么!”
户部主事显然已经慌乱得六神无主,“我,那批粮食、就——”
杨阁老:“户部已经废了。所谓人死账消,待你前面几个人身死的时候,你还怕什么?”
人死账消四个字,让户部主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几个上峰,真的是没救了?
杨阁老就这样轻易地抛弃了他们?
杨阁老:“做好你主事的工作,如今朝中上下都知道户部是一摊烂账!
该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陛下要查的账目,势必会跟着他们几个带到地下去!
你这个时候冒冒失失地跑到我这里,是怕陛下的耳目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
原本因为户部实在没人,杨阁老还准备让户部的主事顶一阵子,如今看来这人难堪大用。
不如废了,彻底放弃户部,让太子的人全盘接手。
待户部主事走后,杨阁老吩咐身边的人:“给紫荆关那边发消息,杀掉那个叫诺敏的女人。
决不能让陛下的人抢先一步。
还有,户部的主事不管用,换一个太子的人上去,先卖个人情给他。”
户部的窟窿,不是他在的时候才有的。
从上一任阁老,乃至上上一任阁老在的时候,便是如今这个模样。
只是如今这窟窿年年增大,超发的税赋已经多到卖再多的军需都堵不上的地步。
那索性就让整个户部烂掉吧!
杨阁老已经安排好了几个理由。
帝王陵寝、运河开凿、西北战事。
对帝王来说是万世千秋的基业,对朝廷来说就是个无底洞!
陛下不是要查吗?
死几个直言劝谏的大臣,下几道罪己的诏书,那将是这件事情最后的归宿。
帝王在那个高位上坐久了,根本不知道要维护好这么大的江山,从官到吏要养活下面多少口人。
这钱是他一个人贪的?
这钱是整个朝廷上下所有人一起贪的。
太子很快就会明白,陛下很快也会明白。
只要拿不出实证,最后他们父子只能捏着鼻子忍下这笔烂账。
所以那个叫做诺敏的女人,必须死!
户部已失,西戎交易的这条线也没必要存在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清理了吧!
——
远在紫荆关的梁国公几家三口,还沉浸在团员的喜悦中,丝毫不知风暴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