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之主说过,只要能撑过四十九天,这片大陆就会安全,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守住结界,不被天雷击溃。”
生机,在四十九天之后。
“可是??”凤族族长怀疑,结界,能撑过四十九天吗?
“撑不过,也要撑。”金衣男子回首一笑,秀雅的五官,更显得俊逸脱俗。“召回所有红铠护卫,以最快速度,回归族地。”
“是!”红铠男子们立刻各自出去传讯。
“凤主,您想做什么?”族长有不好的预感。
“结界必须稳住,一定要撑过四十九天;我若不在,你也一定要好好带领凤族。修炼,不可懈怠。”
“凤主!”族长脸色大变。
结界的力量要用什么补,他太清楚了!
“你是族长,沉稳些。”金衣男子却是一笑,仿佛刚刚说的,不是有关他的生死,而是一句笑言。
“凤主,我去吧。”族长正色道。
“你不行。”金衣男子摇头。
“我可以。”
“族中秘法,若非纯正血脉,是无法施展的;所以,你不行。”
不只是他,族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行。唯有凤主,才可以。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族长拳头紧握,很困难才说出这句话。
“这就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金衣男子低眉,浅笑。“世上没有不必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报偿,想得到什么,就得用同等的代价去交换,很公平,不是吗?”
金衣男子主意已定,转身回到栖凤林。
******
伊人看着金衣男子,在小院四周布下各种阵法——这下她知道对阵法非常有爱好的人是谁了。接着,金衣男子又以九块凤栖木、再加入其他的炼材,炼制出一块奇特的木牌。
最后,再制出一块金色玉简,还下了封印。
“这个金色玉简,唯有凤主可解;也说不定??解开的人,会是凰主。”他很期待。
可惜,他没有机会看到了。
金衣男子随即以真元力,在半空中划下奇特的符文。
“以吾之血为引、吾血为封,非吾一脉,不可解。”
符文,慢慢没入金色玉简之中。然后,金衣男子离开栖凤林,再度回到族祠之中。
两天后,一千多名红铠护卫齐聚凤族族祠。
此时,大陆上的电闪雷鸣加剧、雨雪也加剧,导致在赶回的途中,还有几个红铠护卫不慎受伤。
族祠中,没有其他族民,只有凤主、族长,以及十三队红铠护卫队共一千三百多人。
金衣男子第一句话就问:
“为守护凤族,各位,可愿牺牲一切,甚至生命?”
“愿意!”一千三百多名红铠护卫,毫不迟疑。
“红二一队,出列。”
“遵凤主令。”
红铠护卫第二队,连同队长共一百零一名人员,在右侧站成一列。
“从今天起,你们、以及你们后代子孙的使命,只有一样,效忠下任凤主、或是凰主。”
“是!”一百零一人没有任何迟疑。
但,为什么?
金衣男子继续说道:
“在下任凤主或凰主出现前,你们的责任是守护族祠,不许任何人藐视凤族族规、不许任何人扰乱族祠的安静;除此之外,任何人、包括族长之命,你们都可以不予理会。”
“是!”一百零一人不再问,只服从命令。
“凤主,这是为什么?”族长不解。
“为留一线生机。”凤主静然一笑,有些神秘、有些渺然。
族长更不解了。
但是金衣男子无意再解释,只说道:
“其他十二队护卫我带走,之后的护卫队,就需要你再重组;族民??就交给你了。”
说完,金衣男子带着一千二百多名红铠护卫,从族地入口的方位,踏出结界之外。
一出结界,天雷声不断发响,强风刮吹,雪水与雨水交错而下,落在身上的感觉,就有如一颗一颗小石头打在身上。
金衣男子袖手一挥,在这一千多人所在的范围,就形成一层保护的障壁,隔绝了雪水和雨水。
金衣男子这才开口:
“距离四十九天之期,还有十六天,凤族的护族结界,却已经渐渐抵挡不住雷雪之劫;为了护住族民,我们必须让结界的守护力量稳定下来。”
“请凤主吩咐。”十二队护卫长齐声说道。
为护凤族,他们百死不辞。
“嗯。”金衣男子点点头,神情有些悲悯、有些歉意。“结界需要灵气供应,可是现在,天地已经没有灵气,所以要让结界继续维持坚固的方法,就是以我们所修炼得到的真元力,作为灵气供给,才能让结界稳固下来。”
“愿听凤主指示。”
即使听到要耗尽自己多年努力修炼得来的真元力,红铠护卫们也不曾皱过一下眉头。
为凤主、为凤族的存续,他们没有任何迟疑。
“这场天变愈来愈剧烈,结界根本撑不过十六天。而且就算天变过去,大陆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不知道需要经过多久,才能恢复为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所以这个结界,在十六天之后,仍然要继续运行,甚至可以维持百年、千年,甚至数千年。
以真元力供给结界运行,真元力一旦耗尽,结局,就是死。
但是你们同样是凤族的一份子,吾不愿见你们失去生命。
所以,我决定以凤族特有秘法,付出你们的真元力、神智、以及身为人类的躯体,留下元神体,每二十年为一转,不断轮回,直到有一天,等来下一任凤主、或是凰主,为你们解开秘法,你们便能重新修炼。
只是那时,就只能以元神体的兽形为修,你们不再是人类。
你们愿意吗?”
一千两百多名红铠护卫听完,同时单膝跪下。
“愿遵凤主令。”
“只是,我们能有生机,凤主可也能有?”红一队长问道。
金衣男子淡然而笑。
“族民,才是凤氏一族的根本。”
十二名队长脸色一变。
“凤主——”
“吾意已决,不必再言。”金衣男子语气一变:“红铠护卫听令,就地盘坐,抱元守一。”
“??是!”红铠护卫们个个就地盘坐,闭目沉神。
金衣男子同样身盘坐,身形却渐渐飘起,停在众人之上。
轻念法诀,双手间,手势不断变换。
一千两百多名护卫的真元力、神智、身体,渐渐化为一千两百多道各种颜色的光芒,流向金衣男子。
直到真元力流尽、神智消失、人身血脉渐渐消融,一千两百多名护卫的元神体纷纷现出,变成一千两百多只飞禽。
金衣男子见状,法诀再起、手势再变。
空中护壁消失,金衣男子身形往外飘去。
“啸鸣??啸鸣??”
一千两百多只飞禽立刻展开翅膀,追随而去。
空中天雷闪动,金衣男子沿路抛出几块引雷木,暂时将天雷全数引开,然后迅速带着飞禽落到千里之外的一片土地,再抛出那块以栖凤木炼制而成的木牌。
木牌一出,立刻化为一座巨大的山脉。
“进去吧。”
“啸鸣??”
一千两百多只飞禽听话地落到山脉里。
金衣男子立刻启动山脉的阵法,保护住所有飞禽。
“从此,凤族结界唯有你们能自由出入,而其他人,即使是凤族族民,也只能出、不能进。这样,他们也不敢不照顾你们吧。”
金衣男子微笑着,轻声说完,便转头掩去不舍的视线,再度回到结界的中枢区域。
无视天雷对他的追击,金衣男子开始释出刚才汇聚到他身上的力量转化而成的灵气,转成结界的力量。随着灵气的输出,他的身上,也开始散出点点金芒。
“凤主!”唯一知道内情的族长赶来,却只看见身形渐渐模糊的金衣男子。
为了凤族,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为什么,却不告诉其他族民?
随后,红二护卫队长也悄悄来到,眼眶赤红,却依然望着金衣男子,缓缓屈下双膝。
他已经明白,凤主决定了什么,其他护卫??又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难过,身为凤主,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应该做的事;其他人,也都是心甘情愿的。”后一句话,是针对红二护卫队长说的。
这不是伟大、也不需要别人的认同或称赞,甚至连感动也不必有;所以,不需要宣诸于众人。
“红二??谨遵凤主之命,世世代代,绝不忘——凤主之令。”守护、并等待下任凤主出现。
金衣男子听完,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一言。
随着金色光点的散开,男子秀雅的身形缓缓消佚,化为无数金芒,融入结界之中。
但最后一点金芒,却凌空飞入凤族之中,瞬间消失!
“凤主??”凤族族长溃然落膝。
咬着唇,凤主??神魂??
族长颤抖着,无法止住心中的悲伤和痛恨。
他们的力量,都太渺小,才要凤主牺牲自己??来保全他们??
此时,耳边仿佛听见远方不断传来“啸呜??”的鸣叫声,一声一声,凄然而悲怆??
凤族结界,在金色光芒散尽后,再度稳固。
直到无数年后,依然护卫着凤族,无人能破——
唯有归鹰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