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那一瞬,伊人的身影,出现在一座栖凤木树林里。
举目四望,都是一棵棵高大的深棕色栖凤木。隐约的,似乎感觉到一些些水气,在空气中飘荡。
从小生长在墨玄岛的伊人心念一动,身形瞬移数百丈,再一看,果然见到一处湖泊。
正确地说,她所站的栖凤木树林,其实是在一处湖泊中央的小岛上。
湖面很平静,湖面上飘飘袅袅着蒙蒙眬眬的烟雾,不辨方向。
以伊人对传送的直觉,这座湖泊,不像是在凤族族地里,只是,她还判断不出来,这座栖凤林是像苍元宝境那样的另辟空间,还是像墨玄岛那样,只是在苍元大陆另一个地方?
小岛并不大,至少比墨玄岛小多了。
不过以一个人的居住地来说,这座小岛就显得很空旷,就跟一个人占据了一座山的感觉差不多。
看着栖凤林,伊人以神识查探,很快在岛中央略右的位置,找到一处像小院子的地方。
这整座岛,也只有那个地方有人停留过的痕迹,其他地方都是树林,还有几种小岛上会有的小兽。
伊人直接来到那处小院,第一眼就看见很眼熟的东西——
“凤血草!”
还有好几种连苍元大陆上都很罕见、很难找到的药草,全都被培植在小院的药圃里。
虽然药圃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整理过,但是被种植的药草,还是自己长得很好,郁郁葱葱。
偶尔,还可以看见有小兽跑进来,摘了药草吃,然后又跑掉。
它们一点都不怕这里有人——因为它们跑得很快。
伊人也没有在意,抬步走进小院后,走向院子里唯一的一栋木屋。
踩上台阶,咿呀一声,推开木屋的门。
一入眼,是一间很干净清爽的小厅,有桌子、有椅子、也有茶具。
左边窗户的架子上,摆满了书与玉简。
右边窗户的架子上,是各种被收拾好的药草与丹瓶、丹药。
伊人并没有急着靠近,反而更仔细观察四周。
从进这座岛开始,是传送的阵法。
小岛四周,是隐匿阵法。
湖面上,有迷阵,藏杀阵。
小院子里,有引动灵气的自然阵法。
屋子里,有防尘阵法。
两边窗户的架子,有防护的阵法。
跟前代凤主的住处相比,这里的阵法简直复杂的要命。
可是论杀伤力,因为有小幻在,这里是完全无法相比的。
小院子以外的阵法不说,小院子里的阵法,多半都没有杀伤力,就算闯进来,误触到阵法,结果也就是被丢出去——而已。
想到刚才的小兽摘药草吃,伊人忽然懂了。
那人是怕伤到小兽,院子里才不布杀阵的吧!
“从这座栖凤林的小岛看起来,以前的修炼者应该很擅长用阵法,但是现在嘛——”
能守成就不错了。要说到布阵——伊人觉得只有四个字能形容她的感想:
不忍直视。
不过,也幸好他们不懂。
就像在北青城,因为阵法年久失修,能发挥的效力本就有限,再加上控制阵法的人不懂得怎么将阵法威力发挥到最大,凤族和修真联盟的人,才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小厅的内部,有一个可以坐卧的木铺,上面放着一只蒲团,还有一只金色玉简——不过玉简周围,又是一个隔绝阵法。
要是解了阵法就去拿玉简,伸手的人会被阵法丢出去。
伊人黑线。
布置这里的人是有多爱阵法啊——
不对,是多想把来人给丢出去啊!
“妈妈,布置这里的人一定很爱玩。”感受到伊人心里的想法,小吞抬起头,对着妈妈,语气很严肃地说。
可是心里默默鄙视。
本小吞虽然还是小小兽一只,可是早就不爱玩闹了,而是以保护妈妈为己任。
玩闹,跟保护妈妈比起来,当然是保护妈妈比较伟大。
小吞胜。
嗯,很好。
“不管他爱不爱玩,我好像都得看一下这个玉简呢!”没发现小吞的自我满足,伊人只觉得很想叹气。
根据过去的经验,凡先祖留下的东西,不管好不好,都必是麻烦。这简直快要变成她每去一个神秘地方的定律了!
“妈妈要看,很简单。”
小吞尾巴一伸,玉简就拿出来了。完全无视那个隔绝阵法。
伊人愣了一下,就噗一声笑出来。
“谢谢小吞。”
伊人拿过玉简,神识一探,探不进去。
“咦?”
“妈妈,怎么了?”
“没有办法看。”
“会不会要滴血?”在伊人肩上的银牙说道。
从来到这里,银牙就一直谨慎地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它才敢放松一点,和伊人说话。
“应该是。”小吞上下左右看了一下玉简后,跟着说道。
伊人再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液,滴上玉简。
金色玉简在吸收完血液后,瞬间消失,散为点点金芒。
伊人放开神识,点点金芒化为一幕幕场景——
******
天雷闪闪。
乌云沉沉。
天地一片昏暗。
漫天的暴雨、暴雪,蔓延整片大陆。
雷鸣不停涌动,地面江河漫淹、海啸奔腾。
处处雨水、处处结冰。
从凤族的族地里,看着外面的天变地动,即使现在族地里没有风、没有雨,也没有雷闪电鸣,但是这样的景象,没有光明、没有止休,他们只能守在自己的族地,祈求这场天灾地变赶快过去。
但是狂雷暴雪始终没有停,而原本稳固的护族结界,在一次次的天雷击打中,渐渐受到影响。
原本在族地里,他们感觉不到冷的,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觉得需要烤火、需要多加一件外衣了。
没多久,一名身红色铠甲一身湿淋淋的男人,通过族地的结界回来,直接前往族祠。
“参见凤主、族长。”
“免礼,外面情形?”一名头戴金冠、身穿金色羽衣、广袖长袍的秀雅男子开口问道。
“回凤主,外面??情况很不好,天雷不断打在地面上,地动的很厉害,像是地面就要裂开一样。”身着红色铠甲的男人,面色沉重地回道。
到处是天雷、水灾漫地,他们无法打探的太远。
又因为地动的很严重,只要一出结界,几乎就没有可以站稳的地方。
“结界的情况呢?”
“结界??”红铠男子还没说完,另一名身着同样铠甲的男子却冲进来。
“凤主,族长!”
“别急,发生什么事?”金衣男子的语气,有种稳定人心的效果。
冲进来的红铠男子稳了稳呼息,立刻报告:“凤主,刚才接到东南边的护卫队传回消息,最东南边的那块土地??不见了!”
“不见!?”
“就是掉下去??不见了??”
“说仔细。”
“东南边传回来的讯息是:天雷击沉土地,江海漫涌,东南边的大陆就不见了,天雷持续不断??”红铠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把传回来的讯息,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光看传回来的消息,就觉得胆战心惊。
“凤主,东南地面不见,那在东南方的族人??”族长说不下去。
数千??数千族人??
“凤主!”又一名红铠护卫一身湿淋淋地冲进来。“禀告凤主,西北方传回消息,西北岩山以外的土地,被天雷击沉了。”
一旁的凤族族长听的脸色再度一变。
“凤主,这??”
这是第二个。西北方、西北方有??百里氏族??
在场几人的心,都是沉沉的。
如果连土地都会不断被击沉,那么这个护族的结界,真能挡住天雷和地动吗?
“今天,是第三十一天了。”金衣男子低语。
“凤主??”
望着外面的天色,金衣男子说道:
“天地之变,人力所不可挡。却可留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