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什么都不会做
研究院远离人烟,附近没有城镇乡村,仿佛是一座孤岛,但楼房中的灯光为这座孤岛点亮了人的鲜活。
门口的战士双目如炬,灯光下他的影子和人一样笔直肃穆。
白天在研究室辛苦一天,回到家里,有的研究员一番洗漱之后,并未立刻躺下,而是继续在桌边看书或是做一些今天在实验室内没完成但仍旧惦记的计算。
赵羡和赵鑫两兄弟住在一个房子里,此刻就正在灯下核对白天的数据,再研究研究科研天团那边的数据。
挑灯夜战在研究院并不稀奇。
江颜房间的灯也还亮着,以往这时候江颜也在看资料和今天研究内容以及数据,但现在她一手拿着从研究室内带出来的资料,另一手拿着笔,却并未完全地盯着手上的资料。
而是时不时和司辞战说话,主要是听司辞战说话,然后想接两句就接上两句。
两人都洗完澡,正一起窝在沙发上闲聊了。
司辞战一手把江颜圈在身边,自己靠在沙发上,让江颜半靠在他胸膛上,环抱着她慢慢悠悠地讲一些想说的话。
他倒也不是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偶尔想起来想说什么了,就提起几句,更多的时候是和安安静静的,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
——说话的时候大多是看江颜似乎看资料入迷了,想借此吸引一下她的注意力。
时间向零点靠近,司辞战伸手取了她手上的笔和资料,放到沙发前的矮几上,话里带上了些许的困倦:“颜颜,该睡觉了。”
在她身边,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打了个呵欠,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确定之前她出浴室时是吹干了的,可以直接去睡觉。
江颜拉着他起身:“别睡沙发了。”
他好像完全没有抵抗力,被江颜轻而易举地牵着就走了。
到了门口,司辞战又莫名的紧张和觉得不妥,站在门外道:“还是算了……我睡沙发挺好的。”
江颜回过头看他,都走到门口了才停下来:“为什么?”
“我们是情侣,你没必要睡沙发。”她颇为认真地和他解释。
司辞战突然想起那年夏天,江颜知道他喜欢她的时候,第一反应下说出口的话。
她对于喜欢、恋人这类的关系似乎就停在这些过分亲密的举止上。
所以此刻大概是觉得睡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司辞战琢磨清楚她的想法后,反而变得挺轻松的,站在卧房门口把她拉回到门边,两人之间只有半步的差距,以门框为界,一人在外一人在内。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微微低头看她,被她牵着的手动了动,反手和她食指交扣,客厅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向江颜,让她近乎完全被笼罩在他身形之中,“和你睡在一起,我把持不住怎么办?”
江颜不甚在意:“你把持不住会做什么?非要和我上床吗?”
司辞战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突然觉得自己开了个不太好的话题,早知道她在这方面说起话来毫无顾忌,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懂。
明明她才是最不懂的那个,她懂的,大概是一些相关的科学知识。
他轻轻咳嗽一声,掩饰和忽略自己脸上逐渐攀升的温度,无奈地认栽:“什么都不会做。”
“那就进来睡觉。”她一脸那你怕什么。
能躺在同一张床上,算不算更进一步?
司辞战不是很确定,而且也没办法去思考这些。
四周一片黑暗,他有点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司辞战用尾指勾了下江颜的手指,轻声问:“睡着了吗?”
江颜几乎睡着了,但身边多了个人,存在感很强,她还没完全深眠,被他的小动作一勾就半醒不醒,侧过身回他的话:“要说什么?”
大概是以为司辞战又想聊天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挺困的,司辞战猜到自己刚刚打扰了她睡觉,稍微心虚了一下,然后朝着她伸手:“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江颜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了他,慢吞吞地缩到他怀里。
这么几下动作,差不多就清醒了过来,她感受了一下在他怀里睡觉的感觉,很符合实际的评价:“不怎么舒服。”
却也没推开,只是把司辞战推平,半压了上去,大概也算是被他抱着睡。
司辞战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丝软软的有些许的凉:“可以拒绝的,颜颜。”
“你睡不着。”江颜笃定道,想了想,“实在睡不着,你还是睡沙发吧。”
她让他来床上睡觉,就是为了让他不用在沙发上影响睡眠质量。
司辞战听得笑了起来,手搭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能睡着,你先睡。”
他顿了一下,想到江颜不怎么忌讳这些方面,迟疑之后学着她一样的直接向她坦白:“我先陪你睡着,之后……我可能要去卫生间一趟。”
“……或许还是不应该睡在一起,不过我都上床了,实在不想回沙发上去。”司辞战微微侧身将她抱紧了些,手极轻地拍着江颜的后背,像羽毛轻抚过,声音低沉轻缓,“睡吧。”
江颜沉默了一会儿,不太舒服地在他怀里调整了姿势,最后反而把脸凑到了他颈窝,弄得司辞战痒痒的,都想松开她,免得她不停翻身还睡得不舒服。
“知道了。”
她的一只手搭过他腰侧,司辞战呼吸放轻了些,腰侧肌肉紧绷片刻缓缓放松。
她的情况,司辞战清楚,江颜自己也清楚。
在两人都拿不定的禁区,司辞战小心翼翼,江颜也不会随意去破坏他刻意维持的平衡。
她说出口的只有三个字,但司辞战感受到了她对自己无边的珍视。
“颜颜,要不然我还是躺平?不过一会儿下床的时候可能会打扰到你。”他就是不想放开,只能选一个折中的方式。
江颜凑在他颈窝应了一声,司辞战动作轻缓。
等她呼吸平稳,彻底入眠后,司辞战下床的动静果然让她小小地半醒不醒地抬头看他。
司辞战在床边低头亲她的脸颊,抚着发丝安抚着哄她入睡。
在她面前,因她而生的欲望自然而然地排在她之后。
等他回床上时,刚虚虚地环着江颜,江颜就如同开始那样凑了上来,司辞战有些惊讶她似乎没有熟睡。
“为什么这么久?”
江颜凑在他颈边,说话时气息都落在他身上。
“抱歉。”她听起来是半梦半醒,他莫名其妙地道歉,“没想到让你醒过来了,下床的时候很小心。”
该不会是在等他回来吧……
司辞战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又想到什么:“还是……吵到你了吗?我应该没发出什么多少声音。”
卧房里有一个临近的卫生间,他没去外面,关上门加上他几乎没出什么声音,他觉得隔音效果应该挺好的。
江颜好一会儿没说话,司辞战都要以为她睡着了,连他自己都闭着眼要睡着了,才又听见她出声:“有一点声音。”
司辞战:“……”
刚起的睡意瞬间就没了。
他抬手捂住她耳朵,像是掩耳盗铃:“下次别听了。”
“好听。”她评价道,“你的声音。”
江颜的话传入自己耳里,他呼吸沉了沉,默了片刻,整个人仿佛被礼仪羞耻和恋人的喜欢拉扯了一番,最后屈服了下来:“你觉得好听的话……以后、下次就不避开你了?”
他好像听见了自己吞咽的声音,闭了闭眼。
江颜从他颈窝抬起头:“为什么一定要听这个?你也可以给我念文件资料。”
原来是单纯觉得他声音好听。
司辞战其他想说的话瞬间梗住,他觉得江颜有时候真不是一般的气人,以前怎么不夸。
这个时候夸,让他想了一堆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以后给你念。”
她本来就在自己怀里,抬头就凑的太近了,几乎要亲到他。
不是平时他亲她时那单纯的亲脸颊,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接吻,离他的唇太近了。
司辞战把她的脑袋按回去。
吻没落在他唇上,像是落在他颈侧。
“好了不准说话了,再说就又要下床一趟了。”司辞战道。
“哦。”纵然是江颜,对这种事情也无法掌控,只能老实地听他的。
不过她靠在他怀里思索了一阵,搭在他腰上的手扯了扯他后背的衣服,司辞战抚了抚她后背。
江颜问他:“你需要药吗?”
司辞战有些懵:“什么药?”
“吃了抱着我也不会有反应的药。你需要我可以试着研究——虽然以前没研究过,但不是不能成功。”
她突然挺有兴趣研究这种药物的。
司辞战听完可谓是沉默良久,他从来只听过行房需要靠吃药的,从没听过专门吃药让自己不行的。
考虑到江颜确实是一片好心,司辞战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好声好气地拒绝:“还是不用了。”
“你研究点别的造福人民的药吧。”
“别浪费你的研究天赋。”
江颜要是真为了他研究这个药物,他可能要成为男人的公敌了。
“好吧。”短短的、平平无奇的、没有什么情绪的两个字,司辞战觉得自己听出了遗憾和惋惜。
司辞战好笑地搂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丝,特稀奇地出声:“颜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的,正常人就算遇到这种情况,也想不出来这个解决办法吧?
这就是天才的脑回路吗?
要不是知道她真是科研天才,司辞战差点要怀疑她搞研究把脑子累坏了。
“而且,”他低首和她说悄悄话,“万一以后用得上呢?吃药吃坏了怎么办?”
虽然不敢触碰这条底线,也做好了一辈子没有进展的打算,但并不妨碍司辞战仍有期盼,显然是被她过分的宽容和偏爱所纵容出来的底气。
江颜想了想:“要试试吗?”
这个底线是司辞战精心维护的,江颜虽然清楚自闭症的相关情况,但她自己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所以并不在意。
真正在意的是司辞战,担心一切就此崩塌,江颜能处理好自己的一切事情,但她不一定会去处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也可能就算她想处理和解决,也会因为在情感方面的缺失而无法正常对待。
司辞战怕她遇到问题时只会做取舍的二选一选择题。
“不。”他拒绝得很笃定,“以后再说,还不是时候。”
在他预计里,起码也得是两人老夫老妻了,他已经成了江颜世界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会轻而易举地放弃他,才能进行这方面的进一步尝试。
——也许那时候,他已经不像现在这样重欲。
只是想和她完成夫妻之间的更亲密举止。
“好吧。”江颜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异议,“是时候了可以告诉我。”
“……好?”
她好像惦记上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