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两命换一命
马儿一路小跑带着沈殊玉回到了裴府,沈殊玉在府门前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台阶,迎上了等候在府门前的裴含章。
“等了多久了?”
“没等多久。”
裴含章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叮嘱道:“以后出门身边还是带个人吧,晚上这么凉,也没个人提醒你多披件衣服。”
沈殊玉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走得匆忙,自己也没想起来。”
裴含章这会儿念起朱雀的好了,也明白了从前淳于靖为什么一直让朱雀跟着沈殊玉——朱雀虽然沉默寡言,看着跟块木头似的,但他至少细心啊!
不过,益水一战,朱雀和江辞联手把定南王的军队杀得节节败退,又斩获定南王首级,眼看着就要成为开国功臣了,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往后肯定是不能再跟着沈殊玉了……
话说回来,就算可以,他也不能让朱雀跟着沈殊玉,倒是可以考虑以后给沈殊玉找几个身手不错的丫鬟服侍她。
“你去见了凤潇?”
“嗯。”
沈殊玉有些惆怅地点了点头。
“我看他似乎一直没有从那天的噩梦里走出来,他今晚喝了不少,希望大醉一场后能冲淡他心里痛苦吧。”
裴含章十分感慨。
“他一直习惯了在万花丛中流连,也不知月老把哪根姻缘线搭错了,竟然把他牵到了明珠的跟前。”
沈殊玉歪着头回忆了一会儿殷凤潇今夜的种种表现。
“可我觉得他像是单相思。”
把杜信芳和殷凤潇放在一起对比了半天,裴含章也没能找出两人的相似之处,他最终肯定了沈殊玉的结论。
“肯定是单相思。”
两人手拉着手慢慢往卧房走去,廊下的灯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看上去你侬我侬亲亲热热。
裴含章忽然凑近沈殊玉,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今天进宫的时候,大哥告诉我,大嫂马上就要到京城了,我们马上就能见到鹤鸣和云起了。”
“真的?”
沈殊玉一下子高兴起来,旋即又有些担忧。
“那么久没见到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认不认得我?云起还好说,那小丫头不记事,可鹤鸣有些认生,也不知道到时还肯不肯给我抱……”
裴含章安慰道:“府里就这么几个人,养两天就熟悉了,你别担心。”
“但愿如此吧。”
-
自那日从裴含章处接下了审问孟庭芝的任务后,秦尧不敢耽搁,立刻去诏狱见了孟庭芝。
可无论被怎么用刑,孟庭芝都把秦尧的讯问当做耳边风,不肯开口说出孟庭兰和六皇子的下落。
秦尧也不着急,干脆利落地饿了孟庭芝两天,等到孟庭芝身心俱疲时,方才在他面前再次出现。
阴暗的牢房里,秦尧看着头发凌乱眸中黯淡无光的孟庭芝,心中无限感慨。
这人看上去和裴含章的年纪差不多,两人又是一个先生教出来的,怎么到了最后竟有云泥之别?
一个眼看着要位极人臣,一个却成了阶下囚。
他之前虽然没见过孟庭芝,但却听说过不少他的“事迹”——表面上一副与人为善的模样,背地里却干着残害同门的事,为官时更是趋炎附势倒行逆施……
可眼前的年轻人看上去只是落魄了些,秦尧一时无法把他与传闻中的“恶人”联系起来。
心中虽然感慨,但不妨碍秦尧的雷霆手段,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心中对这些挟势弄权之人没什么好印象。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孟公子对我先前询问的事考虑的如何了?”
孟庭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声问道:“裴含章和沈殊玉为何不来?”
“将军和夫人忙得很,哪有空过来?”
秦尧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拖延时间。
“孟公子,你就算咬紧牙关死扛到底也不妨碍我们在外面抓人,我们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求着你的道理。
我今天不妨把话和你挑明了,你儿子就在我们手上,你若真是个聪明人,就把六皇子的下落说出来,给你儿子换一条生路,不然……”
他一摊手,“你儿子对我们来说,可没什么别的利用价值。”
孟庭芝冷笑一声,“你们今天拿我儿子要挟我换取六皇子的下落,明日不知又想用他要挟我换什么别的东西。”
被抢白一通后,秦尧也不生气。
他勾了勾唇角,面上云淡风轻。
“听说公子你与我们骠骑将军还有夫人都师从淳于先生,那自然是学富五车,论学识我是万万比不过的,不过有个很简单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秦尧看着孟庭芝,露出一抹讽刺的微笑。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人种下什么因,将来就得尝什么果。”
听完这话,孟庭芝沉默良久,久到秦尧的耐心近乎耗尽他才缓缓开口。
“我当时告诉庭兰,如果等不到定南王入京,就设法出宫然后一路南下,我会在柳新县与她会合。”
身体的饥饿与疼痛并不能使孟庭芝屈服,但他却对家人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他没办法无视亲生骨血的死活。
秦尧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他吩咐人给孟庭芝备好饭食,然后径直离开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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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新县。
城外的一座客栈里,一身平民装束的孟庭兰焦躁地在二楼的厢房里走来走去。
她本来该在这里等到她的大哥,然后再一起去找嫂嫂和侄儿会合,一家人一起南下,可她一连等了三日也没看到哥哥的身影。
“母妃,我想吃桂花糕。”
六皇子赵憬容自从来到这儿以后就被关在房间里,除了如厕,孟庭兰不许他随意外出。
他整日无趣的很,只好抱着母亲的腿撒娇要好吃的。
孟庭兰慌忙蹲下身捂住他的嘴,“不是告诉过你吗?出宫后要叫娘,不许再叫母妃了。”
赵憬容眨巴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等孟庭兰的手放下后,他问道:“娘,咱们为什么要出宫啊,父皇怎么不和我们一起?”
他们趁乱逃出皇宫那天,赵憬容其实有些被吓到了,不过小孩子忘性大,过了两天就把当时一片混乱的场景忘得差不多了,脑子里就只剩下宫里精致的糕点和他那个久未谋面的父皇。
孟庭兰不知该怎么和孩子解释谋反与叛乱,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头。
“以后你就跟着娘吧,你父皇,呃,我是说你爹,大概很难再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