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国,哀蒙山。
一只五彩鸟携云而来,飞过群山雾绕,飞过银河瀑布,在山林深处的一树屋村落中的那间最精美的树屋平台上化作一身穿彩衣的绝美少女。
房门吱呀作响,少女推门而入,“师姐,我看到了,是朝阳、苍墨和泽漆三人,他们都回来了。”
“噼啪……”屋中女子手中念珠落地,连线断开,月白珠子散了一地,其中一颗红色的滚到女子脚下,女子抬脚,红珠成粉。
“陨落的几位都回来了……”季珠起身走至窗前,打开一条缝,让微弱的阳光透进来,“神界可有传来莫迹林的消息?”
“没有。”少女彩衣坐在桌上,晃悠着双腿,“不过听说朝阳前些日子去过灵界,回来后,苍墨就回归了,不知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师姐,当年一起出来的那些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们这一处,我们是继续隐藏在这里,还是出去啊?”
季珠摘下窗外伸进来的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彩衣自顾自地说着: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现在虽然不如神灵两界的灵气充盈,但这里可是当年创世神树的生长地,万年前灵气最甚之处,说不定再过千年它又恢复了呢。我们在这里守着,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天下了。”
她脸上是天真的畅想,她已在此生活了四百多年,她喜欢这里。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吧。”季珠淡淡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有利便有争,神界都拿不下,你觉得我们未来能守住这里?”
“哼!”彩衣跳下桌,撅着嘴不满道:“天宫那群家伙,仗着有创世神树才打败了万年前的那群‘诡异’,他们凭什么自视高高在上,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他们的!”
“因为创世神选择了叶和,天道选择了惊澜。”季珠手下用力,绿叶枯黄,碾碎成粉末,随风吹散在深林中,“因为她不惜身死也要唤醒这个世界。”
她垂眸一笑,“当年她那句‘愿一叶坠落唤万物醒目’,以一人之身,唤醒众人,我可是震憾了好久呢。”
彩衣迷茫地看着她,不懂师姐是何意。
他们不是天宫的反叛者,叶和的敌对者嘛?怎么师姐好像很欣赏叶和的样子?
“继续去探听消息,最好联系到莫迹林。”季珠捏捏彩衣的小脸,“去吧。”
五彩鸟从林中飞出,又去了北地。
……
此间事了,东邬大军整装回京。
大军还没开拔呢,两位将军先打起来了。
“你快放开我,我要朝夕一起回去。”
“你是首将要领军,要走也是我走!”李易死死抱住容百川的腰,说什么也不许他接近那星空门。
“这个首将让给你,首功也给你,回去我把镇国大将军的头衔也给你,你快放开我!”容百川伸出手,“朝夕,阿白,快拉爹爹一把。”
容屿白牵着容朝夕,容朝夕专心啃肉干,俩孩子无动于衷。
“双英,你也是首将,你不许走,你给我过来带兵!”第一批来抗敌的军队是曹双英带来,凭什么也要他带回去!
“义兄,我刚生完孩子身子还没养好就替你上了战场,你现在居然还要拉踩我!”曹双英做西子捧心状,“阿白,你爹太没良心了,气死我了,快扶着姑姑。”
容屿白乖巧地端起她虚弱的手。
“你你你……”容百川气的手指头哆嗦,一掌拍在李易脑瓜子上,“混蛋,快放开我!”
两个中年大将军开始原地摔起了跤。
容朝夕终于把嚼的腮帮子疼的牛肉干吃完了,喝口水,“一起回去啊,我把门开大点儿。”
容百川李易:“……”
两个时辰后,十万大军头一次交头接耳,没有纪律,没头没脑地走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中。
“门”的另一边,京都城京郊大营。
大营后山的山壁上突然出现一巨大黑洞,里面有整齐的脚步声传出,山壁跟着微微震动,簌簌落下碎石,一小将只闻其声迅速折返回营禀报,
“将军!有敌袭!”
守营将军闻言,迅速召集小队前往后山。
正准备出发,另一小将急匆匆跑来,“不是敌袭,是我们的人,李易将军回来了,去北地的大军从山里回来啦……”
消息在营地传开,品阶高的将军们丢下手中事纷纷跑去了后山,那些小将们没有命令,想去又不敢去,只能竖着耳朵听点儿风声。
那日的“神视”无人不晓,东邬有真正神明的消息已经四海皆知。
无人不想一睹神明真容。
此刻的镇国大将军府已经被百姓们上香贡神了好几日。
家中菜也不用买了,直接去门口拿贡品回来做。
“小神明回来啦,大军回来啦……”
京郊大营的消息已传至城内,传入宫中,皇帝立刻吩咐尽快设庆功宴,这次终于能正大光明的把朝夕介绍给大家了。
现在看看还有谁敢在背后蛐蛐朝夕公主的身份,还有谁敢说容百川功高盖主,有谋逆之心。
容百川一行人刚入城,便被百姓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挤挤搡搡地到了将军府,已经是日落黄昏了。
将军府内众人已经在门前翘首以盼了多时。
“哎呀我的天啦,他们热情的过头了吧?”路上人多也就算了,毕竟容百川每次大胜归来都是这个阵仗,他习惯了,可门口摆的这些瓜果蔬菜等贡品就太过了。
容百川顺手拿起一个果子吃,问秦楠静:“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还给我贡上了?”嘴上是困惑,心里美滋滋,要是有小辫子,都要翘上天了。
“不是给你的。”她笑着睨他一眼,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小姑娘,“是来供奉朝夕的。”
那日的“神视”虽没有朝夕的身影,但有她的声音,有常与她一处的人听了出来,消息便在城中传开了。自那日起,将军府门口的香火就没断过,府中人都被檀香熏入味了。
“还得是我闺女。”容百川与有荣焉。
“娘亲娘亲,朝夕好饿,朝夕要吃饭。”已经蹲地上吃了两只烧鸡的小姑娘叫嚷了起来。
使用灵力过度,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急需大补。
“我这就去叫富伯开饭。”岩竹转身飞奔了出去。
谢过百姓们的好意,迎着众人进门,秦楠静这才注意到容月娥带着两个孩子。
“大伯母,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
“是北地城的孩子,同月娥有些渊源。”容屿白补充道。
【念奴是月娥姐姐的娘亲,小豆子是她的心上人……】
“噗……”秦楠静猛地喷出一口茶水。
她听到了什么?月娥出趟门,带回来一个娘和一个心上人?她才七岁,怎么能有心上人!
“是前世的,前世的……”容屿白在她耳边小声解释。
“唉……”她抚了抚胸口,不是现在的就好。
随着容朝夕长大,能顺畅的说话后,她的心里话就少了,但总是会猝不及防地冒出一句惊人的话。
就比如,与中秋宫宴一起举办的庆功宴上,皇帝接着诸多喜事一同宣布封三皇子为太子,她心中困惑,
【下一代帝王是韩钦哲呀,如果小三是太子,他怎么没当皇帝呀?】
容百川惊恐地看向韩商身边的五皇子,他正抱着猪蹄啃,嘴巴上和容朝夕一样糊满了油。
他再大些不会是要和三殿下抢皇位吧?
东邬前面两代差点儿送不出去的皇位,这一代居然这么多人喜欢?
容家几人心照不宣的对上几眼,又一起将目光投到韩钦哲身上。
韩钦哲:???
怎么感觉脑袋上有什么东西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