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昭媛原本还在哄六皇子,也被谢润这一身气势给吓到了。
也是出奇了,向来哭了就不容易停的六皇子这会还真就被娴昭媛给哄好了。
睁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的打量着娴昭媛和谢润等人。
谢润罚了人,回身看到抱着六皇子的娴昭媛。
“只看今日这些人懈怠的模样,就知平日喝酒赌钱,无视主子的事情还不少。”
“这些事,怕是到时得动用慎刑司一一审问。”
娴昭媛拉起六皇子的手,满是心疼道:“德妃姐姐,你看?”
“妾身就说自己没看错!”
她气愤道:“当日妾身看到六皇子手上有冻疮,那奶娘却推说是六皇子玩耍磕到了,怎么也不肯给妾身看,还出言讥讽!”
“堂堂皇子竟被照顾的生了冻疮,若说出去,谁会相信?!”
娴昭媛越说越气,“妾身自当禀明皇上皇后重罚这些人才是!”
谢润:“今年虽然冷的早,但若不是这些照料的人疏忽太久,六皇子也不至于会生冻疮。”
说着,谢润忽然想起皇帝前段时间好像还抽空来看了六皇子一回。
竟然也没发现六皇子生冻疮的事情。
谢润心里也觉得离谱。
这件事一半是底下伺候的人奴大欺主,一半是皇帝这个做亲爹的过错。
只盼着娴昭媛见到皇帝别说错话,惹了皇帝恼怒。
谢润:“现下伺候六皇子的人都受了罚,六皇子身边也不能没人照顾。”
娴昭媛抹了抹泪,轻声道:“昭德妃姐姐,您看要不妾身来照料六皇子一段时间?”
“不妥!”
谢润毫不犹豫拒绝。
她浅笑着看着娴昭媛:“娴昭媛的心疼六皇子的心本宫看得清,只有时候过于急切,反倒惹人生疑。”
“有道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娴昭媛一愣,似有几分不敢置信:“娘娘怀疑这是妾身算计的?!”
她激动的起身想要辩驳,还是被身边的宫女给扯住,“昭德妃娘娘明鉴,我家娘娘是担忧六皇子昏了头,才胡言乱语的!”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家娘娘确实不适合在皇子居待太久。”
说着,悄悄扯了扯娴昭媛。
娴昭媛虽然觉得委屈,但还是个听劝的主子,放下六皇子。
她不甘心就这么走了,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句,“不知道昭德妃姐姐准备怎么安置六皇子?”
“他年纪小,骤然离了熟悉的人,只怕容易受惊吓。”
谢润:“这就不劳关心了。”
谢润刚刚是想提点娴昭媛。
都知道她想养六皇子,可也不能表露的太明显了,到时候反倒容易沾惹是非。
可娴昭媛听不懂,还当是谢润在怀疑她。
谢润就没了和她说话的兴致。
娴昭媛碰了个钉子,只得无奈的和谢润行了礼离开。
谢润让人拿了些六皇子常用的东西,亲自抱着六皇子回昭和宫。
一路上浩浩荡荡,转眼间就传遍了六宫。
皇后率先令人传来口信。
听荷:“皇后娘娘听闻此事也是大发雷霆。可惜她身子不适,不能亲自去罚那些狗奴才。”
“皇后娘娘说了,这件事由昭德妃娘娘全权处置,谁若有半点不满,自去找皇后娘娘说道。”
这会陶陶正在和六皇子在榻上玩闹,两兄弟虽然不太熟,但小孩子间都是不讲究太多。
谢润对听荷道:“皇子居的人都已经处置了。只六皇子身边伺候的人怕是要重新挑选。”
“本宫不信那些宫人,便把六皇子抱到了昭和宫先养着,只这样也不是办法,终究还得求皇上皇后给六皇子寻个去处。”
听荷行礼:“娘娘的话,奴婢一定带给皇后娘娘。”
谢润微微颔首,又让淡桃送了听荷离开。
皇帝是过了两个时辰后才来昭和宫。
他没让人通报,径直进了正殿。
谢润正在和淡桃几个商量如何安置六皇子的事情,还特意叮嘱人开库房挑了好些适合小孩子用的东西。
看见皇帝,谢润连忙起身:“皇上,您来了怎么没人通报?”
皇帝抬了抬手,嗓音沉缓:“小六呢?”
谢润:“两个孩子正在玩呢,皇上可要进去看看?”
皇帝点了点头。
谢润打发了伺候的人,陪着皇帝一起去了隔壁耳房。
皇帝没打搅两个孩子玩闹,而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谢润站在他身侧,一边看着皇帝,一边用余光观察两个孩子。
陶陶心大,整日乐呵呵的。
骤然来了比他小些的弟弟,他十分开心,把自己的小玩具全拿出来摆在榻上分。
“这个给你!”
他拿出一个自己玩旧,不太喜欢的老虎推到六皇子面前,又从玩具堆里挖出了自己最喜欢的小木剑。
“这个给我!”
接着又把自己觉得重,不喜欢戴的金项圈推给六皇子。
谢润看了,沉默半晌,看向自己大胖儿子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皇帝不带孩子,自然不知道内情,只看得胸口有股气在回荡。
他忽然握住谢润的手,颇为感慨道:“你把陶陶教的很好。小小年纪就知道兄友弟恭,对年幼的弟弟多加关照,还舍得把自己真爱的东西分出去,不吃独食,这性子像你!”
谢润汗颜。
要是皇帝知道内情,绝对说不出这话。
这小子看着憨厚,实则鬼精,像皇帝才对。
她哪有那么多心眼子?
看了会,皇帝也没进去陪孩子玩。
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会亲自上手哄孩子的人。
他坐在正殿,面色淡了许多,开口问道:“伺候六皇子的人呢?”
谢润:“贴身伺候的,妾身都让送去慎刑司。其余的,都是按照宫里的规矩罚了。”
皇帝沉默片刻,“不用审了,告诉慎刑司,全部杖毙。”
“其余的,都送去掖庭做苦力。”
谢润心中也微惊,但品出皇帝这会正在气头上,不敢说什么:“那妾身即刻让人去传话。”
皇帝朝着谢润招了招手,“你陪朕去外面走走。”
谢润主动走到皇帝面前,从容浅笑,透着几分顽皮,“皇上有旨,妾身自然不敢不从。”
皇帝牵着她的手,唇角也勾起几分浅笑,情绪松快了点。
两人在前面散步,伺候的人都远远跟在身后。
皇帝:“你怎么想着去皇子居的?朕听到消息时,还以为有人误报了。”
皇帝这不是在怀疑谢润,只是觉得以谢润的性子,做不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她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谢润坦白承认:“皇子居的事情一直是皇后娘娘在管,妾身不敢随意打探,若没有娴昭媛通风报信,便是再给妾身一年半载的机会,也不会知晓伺候的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娴昭媛?”
谢润:“是娴昭媛今日忽然登门,说前几日看见奶娘对六皇子照顾不周,她想看看六皇子,奶娘还对她出言不逊。”
“娴昭媛赌咒发誓,只求妾身去看一眼。妾身虽性子柔,但也见不得无辜孩童受这般委屈,闻言也是怒上心头。”
“谁料一到皇子居,最先看见的就是两个守门的太监在玩骰子。”
“到了六皇子的寝殿,竟是空无一人,只剩下刚睡醒的六皇子哭着想要爬下床。”
谢润点到为止,“还是娴昭媛看到,忍不住上去抱着六皇子哄了好久。”
皇帝眉眼沉敛,喜怒难辨,“她怎么忽然关心上了六皇子?”
谢润:“这个妾身倒是不知道。若有机会,妾身下次再问问她?”
走了会,谢润又道:“六皇子年岁小,终究需要个仔细周全的人照顾。妾身贸然把六皇子带来昭和宫,已然不合规矩,皇上不曾责罚,是妾身之幸。”
“只妾身能力有限,照顾陶陶一人已然力不能逮,怕是没法同时照顾两个幼子,使得陶陶和六皇子都受了委屈。”
宫里高位妃嫔里,只谢润有个儿子养在身边出尽风头。
这会她要是再把六皇子养着,只怕后宫风声鹤唳,人人都要把她当眼中钉了。
皇帝:“你觉得娴昭媛如何?”
谢润无奈笑道:“皇上,这话妾身怕是不好回答。”
皇帝睨了她一眼,“你又想糊弄朕?”
“哪有?!”谢润骄矜的喊了句,委屈道:“皇上总冤枉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