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楼内,雕梁画栋,酒旗随风轻扬,处处散发着古朴典雅的气息。
苏轼和苏辙早已在包间等候。
苏轼一袭青衫,洒脱随性,见徐子建进来,立刻起身相迎,朗声道:“公明兄,许久不见!
最近你和王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可惜苏某人微言轻,无法助你一臂之力,也只能在朝下为你摇旗呐喊。
不过你那《辞爵书》写的真不错,我父亲、母亲读完都没忍住流泪。今日必须罚你三杯。”
“王老夫人咄咄逼人,徐某这也是被逼无奈。”
徐子建一脸无语,这苏轼还真嘴巴不饶人。
苏辙作为徐子建的未来大姐夫,他拉了拉大哥的袖子:“大哥莫要胡闹,王家之事朝廷自有定论。公明今日约我们到樊楼,怕是有事相商吧。”
“还是子由兄懂我!”
徐子建微笑朝苏辙点了点头,没好气的看向苏轼。
“你这苏子瞻,依旧如此不积口德。”
这时,包间门帘一挑。
曾诚大步走进来,他身着蓝色长袍,进门就拱手行礼:“抱歉来迟,路上耽搁了些。”
紧接着,刘庆也走了进来,笑着说道:“还好没错过要紧事!”
他身形精瘦,眼神透着干练。
众人寒暄落座。
不一会,几位身姿婀娜的侍女款步上前,奉上香茗。
徐子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今日请二位苏公子和曾兄、刘兄来樊楼相聚,主要是叙叙旧。如今西夏蠢蠢欲动,我很快将去西疆赴任,怕是数年内在难相见。”
几人见徐子建提起西疆的事,便猜测到今日议论便是西疆局势。
几人在公明书院读书的时候,便喜欢聚在一起讨论朝廷局势。
苏轼放下茶杯,折扇一合,击在掌心:“西北关系着国家安危,苏某虽才能有限,也一直很关注。
依我看,公明贤弟若是去了秦凤路当务之急是加强军事力量,选拔良将、训练精兵,才能和西夏抗衡。”
“而且我听说西夏一品堂高手众多,行事又诡秘,公明也得防备他们在背后搞破坏。”
苏轼不愧是知识渊博之辈,对于西疆的局势提出了不少意见。
苏辙接着说:“兄长说得极是,军事之外,民生也不能忽视。西北百姓生活困苦,如果能减轻徭役赋税,安抚民心,让他们安居乐业,边防才有坚实的后盾。”
“可西夏经常侵扰边境,百姓苦不堪言,这也是我们要解决的难题。”
曾诚微微点头,思索后说道:“子由所言在理。我觉得目前当务之急,是稳定粮草供应,西北战线拉长,粮草若跟不上,一切都是空谈。”
刘庆摸了摸下巴,补充道:“除了粮草,情报收集也刻不容缓。西夏那边动向不明,我们得安插眼线,摸清楚他们的兵力部署和行动计划 。”
徐子建看着几人不由赞叹。
这几位兄长不愧是两榜进士,虽然有一定的局限性,不过提出的建议都很有见地。
就在众人讨论的热切之时,王韶这才脚步匆匆地走进包厢。
徐子建看见王韶主动站起来招呼到:“子纯兄,你怎么才来等你好久了。”
众人又是一番寒暄才重新落座。
王韶一脸崇敬地看着徐子建,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平戎策候补疏》。
双手捧着放在桌上:“公明兄,您在会试的《平戎策》犹如破晓曙光,为我点明方向。您的见解非常的有远见,王某反复研读大人的《平戎策》后,斗胆添了些自己的浅见,写成这《平戎策候补疏》,还望公明兄与诸位不吝赐教。”
“只是朝堂诸公决断太慢了,如今西夏可能已经听闻风声,说不定会有所行动。”
徐子建伸手拿起,仔细翻阅。
苏轼等人也凑过去观看。
一时间,包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许久,徐子建放下《平戎策候补疏》,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子纯兄这补充得太妙了,从整军细节到分化谋略,都切实可行。尤其是与吐蕃诸部结盟这想法,定能有力牵制西夏。”
苏轼也击节称赞:“妙啊!这完善后的方略若能施行,定能大振我朝军威,叫西夏不敢再轻举妄动。不过西夏善用骑兵突袭,我们还得有针对性的对策。”
曾诚眉头微皱,认真说道:“此方略虽好,但后勤保障的部分还需细化。军队调动频繁,须德枢密院那边大力配合,物资的调配和运输同样需要三思以及转运使的支持 ,否则容易出乱子。”
刘庆点头附和:“后勤重要,情报配合也不能少。等军队开拔,情报传递得及时准确,才能随机应变。”
王韶闻言,连忙点头,说道:“曾兄、刘兄所言极是。收复河湟后,可设立郡县,派遣官员治理,推行我朝的政令和教化。”
“同时,加强与当地部族的贸易往来,用经济手段巩固统治。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保证计划不被西夏破坏。”
苏辙在一旁说道:“贸易往来虽好,但也得防范西夏干扰。西夏对河湟地区觊觎已久,肯定不会坐视我们发展。他们很可能提前动手,我们大周得提前做好应对。”
王韶微微一笑,说道:“子由放心,我们可以在边境设立榷场,加强管理,同时和周边部族联合,共同抵御西夏侵扰。”
众人又围绕着这两份策论展开了一番热烈讨论,各抒己见,气氛十分融洽。
这时,徐子建目光炯炯地看向王韶,说道:“子纯兄,以你的才略,定能在西北大有作为。我此番得了官家密,决意组建精锐之师开拓河湟,你可愿与我一同前往,共图大业?”
王韶眼中光芒大盛,起身抱拳道:“公明兄如此看重,王韶求之不得!愿随您奔赴西北,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徐子建朝王韶拱手道:“有子纯相助,徐某有信心重建陇右都护府。”
苏轼端起酒杯笑骂道:“好,你个徐公明,说什么今日请我们喝酒。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今日邀请我们来都是幌子,原来是为了邀请王子纯。”
徐子建不以为意端起酒杯道:“这房楼的寿眉酒也堵不住你苏子瞻的嘴。”
包厢内其他人闻言也端起酒杯哈哈笑道。
“来来来,喝酒,喝酒。”
“祝公明和子纯在西疆,为我大周朝开疆拓土。”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樊楼内烛火摇曳,热闹非凡。
徐子建端起酒杯,说道:“今日与诸位相聚樊楼,实在是快事。来,让我们为西北的安定干一杯!”
苏轼看着徐子建不怀好意的笑道。
“徐公明今日一别,日后我怕是要许久才能见。你不若作词一首,让诸位兄长共勉之。”
“不错,不错。公明贤弟请吧……”
曾诚见状,同样来了兴致,跟着起哄道。
“来人,徐伯爵要题写诗词,快去准备笔墨。”
不等徐子建开口,他的便宜姐夫苏辙已经吩咐樊楼的侍女去准备笔墨纸砚。
徐子建瞥了自家姐夫一眼。
“这家伙也是蔫坏蔫坏的。”
他看向了一旁伺候的魏行首道:
“十三娘替我倒酒吧!”
“是徐大人。”魏行首美眸看向眼中略带迷离的徐子建,轻点螓首,纤纤玉手提起酒壶为徐子建满上酒杯。
徐子建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好酒……”
“笔墨伺候……”
洁白的宣纸以及研磨好的徽墨,很快端到徐子建的面前。
徐子建沉吟片刻,提笔写道:
“少年意气志高昂。佩吴钩,着戎装。帝命新承,副使赴秦凉。欲继霍家骠骑勇,驱劲虏,守封疆。
心怀班超拓西荒。复河湟,定甘凉。直捣兴庆,西夏一朝亡。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
西夏小儿,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