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帝京、宫城。
赢厉让陈玉皎去寻荀御医,详细制定陈杏医坛的策略。
而他,则来到龙台后殿。
龙台后殿,最为庄重之地,一向只探讨军机政事。
可现在,殿内布置四张紫檀案几,坐着四位气度非凡者。
玄微真人,其是天下有名的道家圣人,云游四海,熟知天下大小各事。他一袭青灰道袍纤尘不染,白发用一根桃木簪随意挽起,周身尽是仙风道骨的淡然随性。
慧明禅师,手持菩提念珠,其游走天下,建宝刹,普渡众生,宝相庄严中透着慈悲。
东空诡,鬼谷当代传人,据传其给前六国皆出过诸多良计。他年龄看上去不过五十,但一袭墨色深衣,双目漆黑深邃,仿若智谋万千。
还有一位,儒家大贤,孔鹤,一袭素白儒袍,举止间尽是儒雅从容。他已在各地开了不少私塾,传承孔家之道,弟子遍布天下。
“王上驾到——”
伴随着夏公公一声长喝,赢厉一袭墨色龙袍大步而入。
四位高人同时起身,行各自门中最隆重的礼节,“参见君上。”
“诸位先生不必多礼。”
赢厉落坐于高台上的龙纹王座,周身是帝王独有的威严。
“今日请四位大先生前来,是孤有一事请教。”赢厉的声音低沉。
夏公公立即带着所有侍从退离,关闭厚重的殿门,殿内气氛变得更加庄重、神秘。
四位高人垂首恭听:“君上请讲。”
赢厉墨色的眸变得渐渐深沉,“孤有一朋友,娶了位妻子。
这位妻子心中挚爱着另一人。而那人已逝,只是该妻子还是念念不忘,朝思暮想。\"
说到这里,赢厉的大手手指收紧,骨节隐隐泛白:
“请问,孤这位朋友,应当如何泰然除之?”
既然改变不了陈玉皎,那便改变他自己。
若他能将此事当做寻常处之,若能看开,一切游刃而解。
四位高人眉头皱了皱,好像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但高人,又向来不需要太明白、太深究。
儒家老先生孔鹤问:“请问君上,这位女子到底朝思暮想到什么程度?”
赢厉冷峻威严的神色,蓦地更沉了。
“着衣,只着那人所爱之色。”
“写字,亦是其字魂。”
“收藏诸多逝者之物,珍重保存。”
“圆房前夜,回去祭奠,并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才肯。”
“新屋取名,用其名中字。”
“朋友所赠之花,全被其毁……”
随意一说,赢厉额间的青筋都跳了跳。
儒家孔鹤眉心顿时一皱:“依君上如此言,此女子已是刻骨铭心,至死难忘啊!
君上之友日日所见,恐怕极难泰然。
要么放手,要么做长期之算,以德化之,以礼待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赢厉眸色倏变,连大先生听寥寥几语,也能断出其刻骨铭心……
他还是问:“以孔老先生断测,最快需多久?”
孔鹤虚白的眉皱了皱,“最短、也得以年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