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呼啸着席卷而来,似要将世间仅存的一丝安宁也彻底碾碎。
荒野中,枯黄的野草在狂风中瑟瑟发抖,它们低垂着身躯,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片土地即将遭受的苦难而默哀。
远处,滚滚烟尘遮天蔽日,仿若一条黑色的巨龙,正张牙舞爪地朝着萁城逼近,那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心生恐惧。
刘虞身披玄色锦袍,袍上繁复的暗纹在黯淡的天光下若隐若现,宛如夜幕中闪烁的星辰,却难以照亮他此刻沉重的心境。
外罩的鱼鳞锁子甲寒光闪烁,那一片片细密的鳞片,曾经是他守护幽州的坚实壁垒,如今却也难掩连日奔波与忧心带来的疲惫。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登上萁城城墙,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无数的重担。
他神色凝重,眉头紧锁,那紧皱的眉头间,仿佛藏着千头万绪。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与不安,他俯瞰着城外那密密麻麻的敌军营帐,心中暗自思忖:“这究竟是何方势力,竟来得如此突然,且兵力数倍于我?”身为幽州牧,他肩负着守护一方百姓的重任,这份责任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报——”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地说道:“大人,敌军已至,兵力数倍于我,且来势汹汹,锐不可当!看他们的行军布阵,怕是谋划已久,此番来势不善啊!”
刘虞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他紧了紧手中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今日,我等便是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守住萁城,绝不能让敌军踏入半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等身为汉室臣子,当以死报国!”
随着战鼓擂响,那沉闷而有力的声音仿佛是命运的倒计时,双方军队短兵相接。敌军如汹涌的潮水般扑向萁城,他们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每一次冲锋都仿佛要将城墙撞塌。
为首的将领骑着一匹矫健的乌骓马,那马嘶鸣着,前蹄高高扬起,威风凛凛。将领身披赤色连环铠,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寒光闪烁,所到之处,刘虞军士兵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殷红的血迹在干裂的土地上蔓延,仿佛是一幅惨烈的画卷。
刘虞望着战场上混乱的局势,心中暗自叫苦。他不明白,这支神秘的敌军为何如此了解自己军队的部署,每一次进攻都恰好击中己方的弱点。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名受伤的士兵挣扎着来到他面前,艰难地说道:“大人,我听闻……那领头的,好像是公孙瓒将军……”
“公孙瓒?”刘虞闻言,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剑柄险些滑落,“怎么会是他?他为何要背叛我?为何要与我兵戎相见?我们共事多年,我待他不薄,他怎可如此忘恩负义!”
原来,公孙瓒出身辽西贵族,虽母亲地位卑贱,早年只是一名小吏,但凭借着出众的相貌、洪亮的嗓音和过人的机智,逐渐崭露头角,做到了中郎将之位。
他作战勇猛,常骑着白马,身着白袍,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令北方游牧民族闻风丧胆,素有“白马将军”之称。然而,公孙瓒性格刚愎自用,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与主张以怀柔政策对待胡人的刘虞素来不和。在公孙瓒看来,刘虞的怀柔之举是软弱的表现,只会助长胡人的气焰。
他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刘虞政策的不满:“对待这些蛮夷,就该以强硬手段,杀得他们胆寒,他们才会老实,一味地怀柔,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而刘虞则认为公孙瓒过于激进,只会加剧边疆的动荡
他苦口婆心地劝诫公孙瓒:“边疆百姓本就生活不易,连年战乱,他们更是苦不堪言。我们若一味地杀伐,只会让更多无辜百姓丧命,生灵涂炭啊。”两人的矛盾日益加深,最终,公孙瓒在野心的驱使下,与张纯等人暗中勾结,妄图瓜分幽州,实现自己的霸业。
刘虞怎么也想不到,昔日那个对自己恭敬有加的下属,如今竟会背叛自己,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他心中既愤怒又痛心,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这些,当务之急是如何抵挡公孙瓒的进攻,保住萁城。
然而,局势对刘虞越来越不利。公孙瓒的军队如潮水般不断涌来,刘虞军渐渐抵挡不住,防线开始出现松动。士兵们丢盔弃甲,四处逃窜,战场上一片狼藉。
刘虞看着自己的军队土崩瓦解,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哀。他深知,再这样下去,萁城必将失守。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残部撤离萁城,向着历城方向退去。
历城,这座古老的城池,此刻成为了刘虞最后的希望。刘虞率领着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进入历城后,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对策。昏暗的营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牛油蜡烛的烛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线映照着众人疲惫焦虑的面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忧虑与迷茫。
“如今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公孙瓒又紧追不舍,诸位可有何良策?”刘虞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我等肩负着守护幽州百姓的重任,如今局势危急,若不能想出破敌之策,如何对得起幽州的父老乡亲?”
营帐内一片沉默,许久,一名年轻将领站起身来,犹豫着说道:“大人,敌军势大,正面抗衡恐难取胜。依末将之见,我们可暂且坚守历城,高筑壁垒,深挖壕沟,多备滚木礌石,加强城防。同时,派人前往渔阳,向张铮将军求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这一路险阻重重,不知派谁前往才好。”
刘虞微微点头,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不知张将军那边战况如何,能否及时赶来救援。若能得到他的支援,我们或许还有转机。”
与此同时,公孙瓒的营帐内却是一片欢腾。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庆祝着刚刚取得的胜利。
营帐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肉香,士兵们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公孙瓒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刘虞啊刘虞,你以为凭借那点兵力就能阻挡我?如今你已是穷途末路,幽州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待我攻下历城,解决了刘虞,再去收拾张铮,这天下,迟早有我公孙瓒的一席之地!到那时,我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公孙瓒才是这乱世中的英雄!”
然而,公孙瓒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张铮的并州军团是个不小的威胁,必须尽快解决刘虞,才能集中兵力对付张铮。于是,在短暂的休整后,他再次率领大军,向着历城进发。
历城城外,公孙瓒的军队将城池团团围住。营帐连绵不绝,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将历城紧紧包围。
公孙瓒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阵前来回踱步,高声叫骂:“刘虞,你这缩头乌龟,有本事就出城与我决一死战!躲在城里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若识相,早早出城投降,还能留你个全尸,否则,城破之日,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城墙上,刘虞面色阴沉地看着城下嚣张的公孙瓒,心中怒火中烧。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公孙瓒,你这叛贼,我今日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你得逞!我刘虞生为汉室臣子,死为汉室鬼,定要与你抗争到底!”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一连数日。城中的粮草逐渐减少,士兵们的士气也越来越低落。军粮从一日三餐减为一日一餐,且都是些粗粝的粟米,难以下咽。
士兵们面黄肌瘦,脚步虚浮,手中的兵器也仿佛变得沉重无比。刘虞心急如焚,每天都派人登上城楼,眺望远方,盼望着张铮的援军能够早日到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张铮此时也正被张纯的主力部队围困在渔阳,自身难保,根本无法前来救援。
公孙瓒见历城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急。他决定改变战术,采用火攻之计。一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公孙瓒命令士兵们将大量的柴草堆积在历城的城门下,然后点火焚烧。火势迅速蔓延,熊熊大火照亮了夜空,城门很快就被熊熊大火吞噬。
火舌舔舐着城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公孙瓒见状,立刻率领士兵发起冲锋。
刘虞得知城门起火,大惊失色。他急忙率领士兵前往救援,却遭到了公孙瓒军队的猛烈攻击。双方在城门处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喊杀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刘虞身先士卒,手持长剑,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他的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依然顽强抵抗,不肯后退半步。他挥舞着长剑,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决心,然而,敌军如潮水般涌来,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然而,刘虞军终究寡不敌众。随着城门被攻破,公孙瓒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入历城。街道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百姓们四处奔逃,哭声喊声交织在一起。
刘虞在乱军之中奋力拼杀,但最终还是被公孙瓒的部将所杀。他的部下们,有的战死,有的逃亡,有的则选择了投降。
公孙瓒站在历城的城墙上,望着被自己征服的土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以为,自己离称霸幽州的目标已经越来越近。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遥远的渔阳,张铮正在想尽办法突破张纯的围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