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功是功,过是过!福建震动!郑氏集会!
“陛下,郑芝龙带着麾下船队为国效力还算勉力,对国朝有大功,若要动郑氏,是否熬过这段时间?”
黄立极在一旁忍不住发言,他作为阁臣,对国朝北境现在面临的天灾有着很清晰的认知。
陕西,山西,河南,山东,直隶等长江以北的省份全都有灾情发生,随之而来的灾民不计其数!
现在的大明朝没有出现民变,一是有源源不断运来的南越之粮,二是有皇帝铁腕展开新政,重新分配土地,最后才是散落在民间的三十万禁军部队。
若无这三点,北境出现无数灾民,早就揭竿而起了!
朱由检听着黄立极的话,心中也很清楚郑芝龙的作用,但盘踞在福建的郑氏触犯了自己心中的底线!
“呵呵,大功?”朱由检不禁发出冷笑。
“自我中国之地有史以来,长江黄河便是我汉人之生命之源,也是我汉家江山立国之本;
黄河水浊,有灌溉两岸数省农田之功,但在泛滥时,便需要治理;
长江水清,也有灌溉两岸数省农田之功,在决堤时,也会对民间造成巨大的破坏!
历朝历代,从未有因江河之功而忽视其过。
人也如此,郑芝龙带部下为国效命,运送粮草是为大功,又派兄弟带人收复台湾也是大功!
但若是因功就忽视郑氏下面的人在福建为非作歹,害民误国,朕若视而不见,非昏君,而是愚君!
功是功,过是过,朕以为必须要分开处置!”
朱由检的话音落下后,黄立极顿时沉默下来。
最前面的袁可立和孙承宗也对视一眼低叹不语。
“朕以为温爱卿说的策略还有不足;
既然朝廷出面组建船队,规模就必须要大,一百万金币不够,增加到五百万;
拨给百科学院的资金增加到三百万,在沿海省份寻良港,建设造船厂,大力扩建匠公宝舰的生产数;
按照朕登基时给诸位看的大明五年计划书来说,至今为止,大明朝第一个五年计划基本提前完成;
新一轮扩军也可以提上议程,现在南洋吕宋已复我土,需要朝廷派兵驻扎,朕可以告诉你们,朕未来会派大军横扫南洋诸国!
南洋所有的土地必须全部的重新复我朝领土!
这些事都是下一个五年计划的任务目标。
至于练兵之事,张彦芳在直隶募兵训练,马祥麟继续在四川募兵训练,另传旨陕西总督杨嗣昌成立西北募兵府,募集陕西,甘肃和草原之民练兵,还有在南京镇守的周遇吉,眼下江南无战事,周遇吉可在江南成立募兵府,集江南之民练出一支新军。
四部募兵府所需粮饷全由内阁协调调拨。”
朱由检说完后,直接示意众臣离去。
没一会。
离开的官员中,有不少人再次回来。
这些都是朱由检下旨成立的改制馆成员。
首席改制大臣温体仁率先开口:“陛下,新政在全国铺开后,土地被大量释放出来,今年的秋粮赋税比夏粮赋税足足高了三十倍!
国税方面中,国税局已经在全国各省府州县推广开来,上到在京朝官,下到一县坐贾商,都被纳入税务体系中。”
温体仁话音落下后,毕自严在一旁接过话来。
“陛下,土地粮税的虽然增加庞大,但我朝北境的天灾持续过重,臣受陛下指示,已经减免了许多受灾省份的粮税;
国税方面,今年一整年全国商税收入达到三百八十万金币。”
“陛下,新政虽然在全国推行顺利,但福建目前受制于郑氏的势力,涉及到新政的改革并不完善!臣请旨亲赴福建执行新政!”
在毕自严身后的李信迈步走出,他看向皇帝的眸子中满是狂热。
“嗯,新政推行顺利,朕心甚慰;
不过福建之事涉及郑氏,你们谁去都处置不了,还是朕亲自去吧。
顺便朕也去福建瞧瞧,看郑氏的势力到了何种地步,能让当朝阁臣都忌惮无比。”
温体仁几个改制派的官员闻言后,相互对视一眼行礼后离去。
翌日一早。
朱由检带着方正化等贴身太监和锦衣卫,换装素衣后,带着刘二柱一路向南而去。
···
福州。
巡抚衙门。
朱大典背手在大堂中来回踱步,手中的丝巾时不时的在额头上擦拭。
“朱大人,朱大人!”
布政使许奇和按察使姜曰广二人匆匆走来。
“二位,朝中可有消息?”
许奇率先开口道:“大人,有消息!陛下表态了,确定要动郑家!”
朱大典闻言后,脸色猛然一变,他有些发白的嘴唇颤抖数下。
“怎么会如此?郑氏集团经营福建多年,如今还有郑芝龙运粮之功,复土之功加持,我等如何能动的了?
陛下如此决定,内阁为何不劝谏?”
“大人,属下听说黄阁老劝了,不过陛下没接受,反而是听了温体仁的建议,不但拨款组建官营船队,还下令百科学院加速扩建造船厂,依属下看来,相比这次郑氏在劫难逃!”
“诶,郑氏一动,不但福建会乱,连海上运粮线也会出大问题!北境有那么多的灾民,朝廷如何能扛得住?”
朱大典连连摇头说着,一时间身子都有些发虚。
“大人,事已至此,是否还动杨家?刘家村案如此恶劣,定会激起陛下的怒火,若是咱们在无动作,到时乌纱帽不保是小,说不定咱三这人头都不一定能在!”
姜曰广低声说着,眼中已经泛起寒意。
“别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朱大典坐在主位上不停的用丝巾擦着额头的冷汗。
“大人,情况紧急,容不得犹豫了!咱们必须要拿下杨诚,刘家村案必须要有个说法!”
许奇也在一旁催促。
他二人一个是布政使,一个是按察使,身为地方大员,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朱大典最后低叹一声:“罢了!臬司衙门速派兵马,先把杨诚拿住下狱问罪!
另外!包围杨家,所有人不需随意进出!让兵备衙门派出两千民兵速速把跟随杨诚犯案的那伙强盗全部拿了!”
“大人,听说那伙贼人手中可是有火器,兵备衙门的民兵怕是不足以应付,属下之意是否请守兵衙门的庞总兵调兵拿人?”
“嗯,可以,给庞总兵发剿贼文书,请他派两个千户为主力,民兵协助。”
“好!属下这就去办!”
许奇,姜曰广二人说完后,赶忙离去。
···
另一边。
南安郑氏大院。
大堂中,许多名震福建的大人物都在此汇聚。
郑家现在的主事人,郑芝莞,郑芝凤兄弟。
杨六,杨七兄弟俩家中的主事杨三淼。
陈家陈衷纪长子陈学辉。
施家主事人施琮笼和甘家,何家等主事人全部在堂中低声议论着。
没多久。
门外响起一道清脆的呼喊声。
“舵主到!”
很快,郑芝龙面容凝重的迈步走来。
“见过舵主!”
堂屋中坐着的一众主事人齐刷刷的起身抱拳行礼。
舵主是原十八芝海商集团对郑芝龙的尊称。
当年的十八芝是在他们还是海盗时期组成的一个利益联盟组织,推举郑芝龙为掌舵人,下面的人称之为舵主。
“都坐!”
郑芝龙进屋后,迈步走到主位坐下。
在他身后,郑芝豹,施大瑄,洪旭,杨六,杨七等常在外统帅军队的主要将领纷纷在两侧落座。
原本在堂中的各家主事人则坐在靠口的位置上。
“刘家村案到底是怎么回事?朝中已经有人给我传话,朝野巨震,陛下对此十分愤怒!”
郑芝龙说完后,目光看向一侧的杨家主事人,杨三淼。
在郑氏集团中他们郑芝龙等一众军中将领,一般情况下不在家族中的,家族中负责维持运转的,多是选出机灵能干者担任家族主事人。
杨三淼闻言后起身抱拳道:“舵主,刘家村案起因是我杨家分脉家主杨诚,他通过贿赂南安知县,得了保长职位,借酒劲对刘氏做出不轨之举,后杨诚做出了赔偿,原本此事可化解,谁知···”
杨三淼说到这,语气停顿下来,目光看向杨六,杨七兄弟二人。
啪!
郑芝龙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三淼!你也是十八芝的老人,可还记得我当年立下的规矩!”
杨三淼闻言身子一颤,开口道:“舵主,我记得,不可作奸犯科,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违者斩首示民!”
郑芝龙闻言后,接着怒声道:“既然杨诚对刘氏做出不轨之举,你为何不执行规矩?”
“舵主!此事发生在去年,当时正是朝廷准备覆灭陈帮占一伙逆贼的关键时刻,我根本没时间管理此事。”
杨三淼说着脸上带着委屈。
“大哥,三淼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对他有严格要求,我得知此事后,也很气愤,但事情已然发生,现在是不是要做出补救?”
郑芝龙闻言后,皱眉道:“补救?老六,你可知道杨诚那个畜生强暴民女,第二日给了人家些钱财后,还想去第二次,最后被刘家村甲长带村民打走,事后他纠结山贼直接把刘家村屠杀一空!
你说如何补救?你可知道,刘二柱家中的哥哥可是在蓟镇大战中战死的!朝廷发有两面牌匾,其中一面护国猛士牌匾就被屠村时的大火焚为灰烬!”
杨六,杨七闻言后,满脸懵逼,他俩是郑芝龙特意从台湾召回的,根本对家族中发生的事不清楚。
一直在郑芝龙左侧坐着的洪旭沉默许久后开口了。
“诸位,杨诚之事仅仅是一个点火索!我们这帮人早年在海上发家,后被朝廷招抚后,依靠朝廷支持发展至今,我们这些人可以保持自我克制,但谁都保不住下面的人心思膨胀!
即便没有杨诚,按照我们这些年如此快速的发展情况,也会有第二个杨诚;
我差人查过刘大柱的身份背景,此人在天启朝时受招入大同从军,后被曹文诏收入第二军效力,在蓟镇大战中斩杀七八个建奴后战死,得到皇上亲自批下的护国猛士称号,而现在刘二柱一家身为军属被如此欺凌,莫说皇上;
我们连第二军那一关都过不去!要知道,曹文诏手下的部队人数虽然不是最多的,但战力绝对是大明朝军队的天花板!”
在座的众人听到洪旭的话后,都沉默下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海寇出身,现今虽说成了官,约束自己尚可,但是约束下面的族人就很难。
说白了,他们这些人就是后世所说的暴发户,没什么家族文化底蕴,横行霸道惯了。
“大哥,现在皇上下旨调第一军和第二军进驻福建,秦良玉和曹文诏二人一定得知了此事,您赶快拿主意吧!”
郑芝莞在一旁低声催促。
下方的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郑芝龙。
“此事震动朝野,还涉及到军属,我们不出血想必是很难了事。”郑芝龙沉吟着,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眼下朝廷正在全力推行新政,依我的意思,我们凑出三千万白银捐给朝廷,同时把各家藏匿起来的土地上缴一半;
另外把咱们手中剩下的八成白银全部在大明银行兑换成新币。”
郑芝龙说完后,洪旭眼中精芒一闪。
“大哥的意思是,借支持新政为由,打消皇帝对我们的怀疑?”
郑芝龙叹道:“支持新政只是向陛下证明我们心向朝廷的态度,此事若想有结果,恐怕得我亲自入京请罪了。”
他得话音刚落,郑芝豹直接拍桌子站起。
“大哥!我不赞成你入京!”
“二哥已经在台湾战死,你若此时入京,按照官道上那些鸟人得性子,肯定得给你安插个什么罪名!若是皇帝一上头,你出了什么意外,咱们这些人怎么办?”
“是啊!大哥!咱们这帮子人全靠你在前面撑着,没了你,咱们这些老兄弟就失了主心骨!”
“大哥不能去!不就是杀了几百村民吗?我们这几年来帮助朝廷送粮草,还付出了巨大得代价收复台湾,这么大的功劳若是抵不过几百草民之命,这鸟官不做也罢!”
“没错!大哥!真不行咱们就反了他娘的!以咱们的实力在南洋照样过的舒服潇洒!总比受朝廷的鸟气好的多!”
···
郑芝龙听到这些人得议论声,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然拍桌起身。
“够了!”
“看看你们什么样子?一个个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像当初一般冲动!毫无长进!
从咱们接受朝廷招抚的那天起,就没有郑氏海商的旗号!有的只有是大明第三海军!
看看现在的福建周围!陆地上有皇上的禁军,海面上有俞咨皋,孙国桢,谢隆仪三人强大的新式舰队;
西班牙人如何?葡萄牙人如何?荷兰人如何?现在不都被朝廷打废了!
你们还以为南洋是当初的样子吗?
信不信只要咱们今天反叛,明日朝廷的剿贼大军就会出现在家门口!
咱们混迹多年,为的不是一己之私!而是为乡亲们谋生!
当年泉州,福州,漳州受灾,咱们赈济灾民时,百姓对咱们的夸赞你们都忘到狗肚子里了吗?”
随着郑芝龙一通咆哮,下面的人全都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