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沈未苍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沉闷的声音打断了,她转过身,看到苏肇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
“......苏肇?”她不可思议地出声喊他,“你怎么躺在地上,快起来。”
苏肇没有半点反应,沈未苍试探着走到他的身旁踢了他一下:“别想骗我,快起来!”
“苏肇?!”
见他还是没有动静,她有些慌了,蹲下来伸手去试探他的呼吸和脉搏,还好,没有死。
沈未苍松了口气,重新站起身,心中有些埋怨,面上看着苏肇厉害得很,怎么被她一个弱女子亲得晕过去了,真是没用。
她弯下腰抓着苏肇的手往内室拖,走了几步就泄力地一甩手,呼出一口气在苏肇身上迈过去,脚步匆忙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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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放心,”林大夫帮苏肇把完脉,站起身来,“侯爷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体内的毒素侵蚀了经脉,这才一时晕了过去。”
沈未苍在一旁看着他将苏肇的衣衫解开,又拿出银针来,询问道:“他身上的毒很厉害吗?”
林大夫将银针扎入苏肇的左胸,摇了摇头:“这毒霸道,侯爷想必一直吃短期见效的解药,加上自己内力压制才一时相安无事。”
“今日晕倒估计也是因为有一段日子没有服用解药了,现在我只能用解毒丸暂且护住侯爷的心脉,解药还需一段时日才能做出来。”
沈未苍目不转睛看着苏肇的胸前,银针扎入他的肌肤后,她看到苏肇白皙的肌肉微微颤了颤,带着银针也晃了一下。
她有些困惑地伸出手去,忍不住想碰一下。
“哎哟,姑娘小心,”林大夫急忙拦了一下,“这银针是逼毒用的,可不能碰,容易出事。”
苏肇闭着眼,在心里骂林大夫没用,为什么还让苍苍留在这里,他真的没脸见心上人,到现在还不敢睁眼。
沈未苍收回手,轻哼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能醒?”
林大夫又扎了一针,有些疑惑:“按说以侯爷的身体,现在就应该醒了。”
沈未苍收回视线,目光在苏肇闭着的眼睛上停了一瞬,抬手就去揪他的眼睫毛:“是啊,怎么还不醒呢?”
苏肇的心怦怦跳,听到少女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苏肇,你怎么还不醒呢?”
随即,他感到眼皮一疼,沈未苍竟然把他的眼扒开了。
“苍苍,”苏肇做出一副刚醒过来的样子,“我这是怎么了?”
林大夫忙不迭解释:
“侯爷,您应该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才引得毒发,最近这几日可不能再有大起大伏的心境了,属下会尽快将解药制出的。”
“行了,”苏肇瞥了一眼沈未苍的表情,眼中露出窘态,生怕林大夫再说出什么来,“你下去吧。”
沈未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身上还扎着银针呢,林大夫走了谁帮你拔针?我可不会。”
苏肇坐起身垂了垂头,耳根都有些红了,忙伸手拢了拢衣衫,虚虚挡住自己的肌肤:“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林大夫离开前还叮嘱着:“侯爷可要记着,这几日万不可有过于起伏的情绪。”
“苍苍,不如你也回去吧,”苏肇低声对沈未苍道,“不用留下来照顾我。”
沈未苍翻了个白眼:“照顾你?你可真会做梦。”
她来找苏肇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说的:“苏肇,你是安远侯,要查什么事想必很方便吧?”
苏肇见她没有深究方才的事,心中松了口气,急忙应道:
“我手底下有暗卫,也有情报组织,苍苍想查什么事,和我说说,我一定帮你查到。”
沈未苍揪着手指,咬了咬唇:“苏肇,你知不知道沈征不是我的亲弟弟?”
苏肇眨了一下眼睛,没有隐瞒:“知道。”
“那你能帮我查查他的身世吗?”沈未苍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他一直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
苏肇扯了扯唇,沈征的亲娘早就葬身火海,亲爹也快没几天好活了。
“这......”
“这是他的长命锁,”沈未苍把那串长命锁拿在手里给苏肇看,“是他爹娘留给他的,你帮他查查好不好?”
她想知道沈征究竟是谁,和苏肇相比谁更适合当夫君。
苏肇面露为难:“沈征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沈未苍懵然看着他:“他当然不知道了,不然我还来找你做什么。”
“这长命锁看着倒是眼熟。”
苏肇没有再说什么,他抬手把自己胸前的银针拔下来,随意拢了拢衣衫,起身下了床榻走到柜子前取下一个木盒,从中拿出了一枚银质的长命锁。
沈未苍伸手接过来:“除了铃铛之外一模一样,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苏肇没有说话,伸手在沈未苍拿着地长命锁上轻轻一掰,竟然把锁掰了开来:“这长命锁是宫里的物件,苍苍你看,此处刻着徽记。”
沈未苍凑过来看:“什么徽记?”
苏肇伸出指尖指了指,低声念了出来:“承颐五年赐十皇子。”
他解释道:“这是承颐五年陛下赐给十皇子的,可十皇子未过百日便夭折于一场大火,若这长命锁是沈征的,恐怕他与十皇子关系匪浅。”
沈未苍的手抖了一下,被拆开的银锁掉在了地上。
“十皇子?”
沈征是十皇子?
她的腿有些发软,苏肇眼疾手快把人抱住:“苍苍,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征想必是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苍苍,但她问起自己,他凭什么要替沈征隐瞒。
沈未苍的脑子一片空白,怪不得娘说沈征的身份比问剑山庄还厉害得多,怪不得她让自己不要再和沈征闹矛盾,原来沈征竟然是皇子!
她原本想着,不管沈征是何身份,只要拿捏住他的心,就算他恢复了身份,他的爹娘也要向儿子让步的。
没想到沈征竟然是流落民间的皇子,这下完了,沈征的身份若真藏不好被发现了,她欺凌沈征那么多年,皇帝若要降罪,沈征又怎么可能护住她?
“苏肇,”沈未苍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臂,“我们......”
她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苏肇凑近过来:“怎么了?”
沈未苍原本脱口而出想要说“我们成亲吧”,苏肇是安远侯,也是皇亲国戚,就算皇帝真要降罪,总不可能把整个苏家也治罪。
但话要出口的瞬间,她却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她虽然欺凌过沈征,可沈征现在对她死心塌地。
知晓她做过的事的人除了沈家庄的人就只有现在是个傻子的温归寒,只要沈征自己不说,谁又能知道?
更何况她做的那些事对沈征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可苏肇却实打实害沈征中毒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