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南白的话可谓是给白泽当头一喝,他神思无绪,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不知道该不该劝说,正如祈南白所说,混沌浊气发展太过迅速,谁也不能保证,未来祈南白发展一定会在混沌浊气之上,至少如今,他们没有一点希望将结果压在未知上。
“所以,你这么多年铸造结界,就是为了,根除”,白泽嗓音沙哑,每一字吐出的无比艰难,像是有刀在割似得。
祈南白低声叹气,“白泽,现在根除,我还有生机,小言就是那个给我的生机,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我不想去赌,更不能忍受小言成为赌注中的一部分”,祈南白垂眸,遮住了眼底的苦涩和无奈,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想这样做。
“可你这样做,小言会怪你。”
白泽的话犹如一柄利剑,刺破祈南白心口,血肉翻飞,血流不止。
“怪”,像是认命般。
“就怪吧,等我回来,还能在和小言赔罪。”
“百态图中有我留给小言的信,若是我真的暂时不在,小言比我强,会是一个很好的守灵者。”
白泽深吸一口气,“祈南白,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这一次清扫,我答应过小言,要让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我会失信,祈南白在心中默默道。
白泽见真的劝不动,只好咬牙道,“我这就召集十尾狐青鸾他们,拼了一身,也要让你活下来。”
祈南白拍了拍白泽肩膀,“谢了。”
“可别,你还是想想,你这么做,该怎么哄小言吧,别小言一气之下不认你这个哥哥,那我们可就上位了”,白泽有意调节氛围。
“你们没这个机会。”
白泽凉凉道,“容我告诉你。”
“不容。”
白泽:“.......,没关系,我容就行,平日里瞧着脾气越好,生气起来,越是恐怖,你自个掂量着吧。”
“小言不会。”
两人一路赶到赤烈虎的栖息地,基本已经被平息下来,几只被污染最重的赤烈虎,还在不断凶狠咆哮。
千星花田处,祈南言目送着哥哥和白泽身影消失,嘴角笑容落下,看着摇曳美丽千星花海,眼神空茫而悲伤,喃喃道,“哥哥,我们抵平了。”
坐在花海中,随手拔起一枝千星花,一股浓黑混沌浊气猛地冲出,祈南言随手打散,又拂去千星花根系处的黑雾,处理好多余叶子和泥土,放在一边。
又拔出一枝,同样拂去喷涌袭来的黑雾和根系处弥漫的黑雾,处理好,放在一边。
祈南言机械动作着,身旁已经堆了二十多枝千星花,毫无例外,每一枝下都是浓稠的混沌浊气,浓黑的似是一团浓稠泥水。
当最后一支处理完,祈南言身边早已黑雾弥漫,二十几个洞坑,还在源源不断输送混沌浊气,都想吞噬这唯一一抹白。
“啊,喜欢哥哥啊,嗯,果然还是喜欢哥哥”,放下最后一枝千星花,祈南言笑着,自顾自的说,模样单纯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幼崽。
抓起数十枝千星花,喃喃道,“龙龙要化形了,该给他准备好礼物了,我可不想言而无信,毕竟龙龙太爱生闷气了,好难哄。”
身上爆出泛着雪点的光,瞬间围绕着的黑雾被绞杀干净,“嗯,还是干干净净的。”
祈南言认真细心开始编起了花环,仔细去除掉可能咯人的根系,时间流逝下,花环很快编好。
祈南言左看右看,满意点点头,“好看,就是不知道龙龙戴起来是如何,应该还能看见吧。”
余光看见剩下千星花,祈南言有些苦恼,“还有这么多,要不再做一个。”
“可是哥哥坏,不想给他。”
“可是刚刚又是喜欢哥哥,算了,还是做一个。”
“虽然哥哥坏,但他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好了。”
祈南言抓起剩下的千星花,三两下又是一个漂亮的花环,一左一右手上两个花环,不知何时天暗了下来,却仍旧挡不住千星花熠熠灿烂,很是漂亮。
灵力凝聚一个盒子,祈南言小心翼翼将花环放了进去,不舍摸了摸,“有了花环可不能生气了”,小心保护着,祈南言站起身,目之所及,尽数成了黑雾的天下。
一望无际的千星花田中,上方黑雾密不透风,像是形成了一道吃人的结界,祈南言孤身站在中间,成了脏污下唯一亮色,像是乌云遮盖的赤日,却仍旧散发着纯澈的微光,不管是花还是黑雾,都让他显得如此渺小。
“我原以为还能在等两天,等我送完礼物,等我逼出哥哥的实话,但如今,还是等不到了啊,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那我便送你们一程好了。”
话音落,杀机现,净化灵源自额间现出,祈南言眸中尽是冰冷的杀意,白色灵力在黑雾中翻滚,迸射四周,整片千星花海自灵土被整片拔起。
像是从黑夜中剥落星辰,地下徒留一片黑,遥不可望,漆黑浓稠搅不动的黑,整片花海下,仿若黑海沼泽一般,雾起,炸起粘稠又恶心的泡泡。
虽然早已料到,但如此庞大似海的混沌浊气,还是让祈南言感到心惊,打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苦笑着,见黑雾窜天,彻底笼罩住大半个万泽山。
天彻底黑了。
是悬浮在头上的吞噬一切的利剑,迫人,肮脏。
另一边,当祈南白动用净化时,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精华灵源自额间现出,熟悉的灵力,但还是在那一瞬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敢置信,却又心存侥幸,手指颤抖抽搐着,抚上从祈南言那拿来的净化灵源。
掌心白光微现,那一丝侥幸终究是被他亲手打破,这不是净化灵源,是幻灵石,能幻化世间任何,若非动用,否则无法识别。
恐慌如同寒冷刺骨的水灌入心脏,流入骨髓,狠狠砸向五脏六腑,一度让祈南白站不稳,指尖冰冷连蜷缩都做不到。
“小言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些过往的记忆忽然解封,涌上心头,一点点,每一句笑着撒娇,询问下,都像是藏了针一般,一根一根扎进让他最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