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五零之继续人生103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阿彩的脑袋像是被一只隐形的大手给拧成了麻花状,那脖颈子都快要从衣领里“蹦跶”出来了。
她踮着脚尖,身子活像一只憨态可掬的企鹅,朝着街角茶馆的人群艰难地“挪动”着,看那架势,是打算把自己整个儿塞进三位正在热聊的大婶中间。
好一番折腾,几个人总算是跟着阿彩挤进了茶馆,找个座儿坐下,扯着嗓子叫小二上茶。
茶馆里飘出的茉莉花茶香跟椒盐瓜子的咸香味儿搅和在一起,再加上各种方言的叽里呱啦,在秋日的斜阳下“混合”成了一道神秘的“咒语”。
“绵绵打小就对这边的方言发怵。”
李景奇瞅着阿彩那扭曲的背影,颇为无奈地向身旁两个年轻人说道,“可这丫头偏就喜欢往热闹地方凑,简直就是一只不要命往火里扑的蛾子。”
说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青花瓷茶杯的冰裂纹上摩挲着,杯里的茶叶随着他指尖的颤动悠悠地打着转儿。
童荛盯着阿彩那几乎要贴到茶馆竹帘上的鼻尖,若有所思地转动着刚买的折扇。
这位京城出来的子弟,此刻眼中闪烁着跟青铜器纹路一般深邃的光芒,开口道:“这千年古都的方言就好比活化石,每个俚语里都藏着前朝的韵味儿呢。”
话音刚落,他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扇面上“格物致知”四个瘦金体字在阳光下泛着股子“高冷”的光。
“可吴教授说过,客家话才是古汉语的活标本呢。”童撤歪着脑袋,那张俊秀的面庞上写满了困惑。
这小子平时就爱用那跟小刀似的精准目光来剖析世界,这会儿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人体经络图呢。
童荛笑着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弟弟的额头,“南方的方言啊,就像是散落一地的珍珠,闽语里藏着晋人的清雅韵味,粤语中留着唐宋的余音。”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仿佛生怕把空气中漂浮的那些古老音节给吓跑了,“你听过苏州评弹没?那吴语软绵绵的,真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李景洪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乱响,“要说方言,沈大夫那才叫一个绝!”
李家小老二此刻满脸的敬佩之色,“我前儿个见他跟蒙药农讨价还价,那蒙语说得比他们本地人还顺溜呢!”
阿彩突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鬓角的银发上沾着几片茉莉花。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急促地比划着,仿佛要把那些看不见的音节给捏成个实实在在的东西:“理藩院……”“满蒙汉藏……”“维、壮、朝—鲜”,“陕、粤、壮、沪”。她那带着浓浓东北口音的声音,爽朗又大气。
李景奇望着阿彩在空中划出的那些复杂手势,突然一拍脑门,“该不会沈家祖上有人在理藩院当差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勾勒出理藩院的字样,“可沈家世代行医,咋就出了个通晓十种方言的怪才呢?”
童荛望着远处青瓦白墙间飘动的酒旗,心里头泛起了层层波浪。
沈大夫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总爱穿着靛蓝长衫的清瘦模样,药箱里永远装着那本泛黄的《方言笺疏》,问诊的时候能用十种方言跟病人唠家常。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轻声嘀咕着,手中的折扇在掌心转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暮色慢悠悠地爬上了飞檐翘角,茶馆里的说书人“啪”地一声敲响了醒木。
童荛看着兄弟们渐渐远去的背影,赶紧加快了脚步——他决定明儿个就去拜访沈大夫,不为别的,就为听听那些在岁月长河里漂流了千年的古老乡音。
阿彩被哥哥们拽着走了老长一段路。
总算,他们回到了城门楼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阿彩累得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靠在墙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身上灵气运转一圈儿,动荡的气息立马平复下来。
几人靠着墙根儿,等着农场的卡车过来。
没一会儿,小王远远地就瞅见了他们五个,赶忙把车停好,热情地朝他们招手,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这是跑哪儿疯去了?你家爸妈找不着你们,急得都要上军管处报案去了!”
李景奇赶紧解释道:“我们跟着人群挤来挤去的,还渴得不行,就直接钻进茶馆了,听那说书先生摆龙门阵呢。”
小王听了,笑着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不过你们也真是够可以的,咋就不跟家里说一声呢?”
“你爸妈就在前面等着呢,咱这就过去吧。其实你们大可不用操心,你们都练过体术,一般人可不是你们的对手,该担心的应该是那些坏家伙才对呢。”说着,还不忘开个玩笑。
李景洪提着他们在路上随便在摊位上买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跟在大哥李景奇屁股后面,爬上了卡车的车斗。
童撤则乐呵得不行,在车斗里来了一个后弓翻,美滋滋地说:“可算是不用挤着了,这人咋这么多呢?”
李景洪搂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那公共汽车才叫一个挤呢,今儿个好些教授家属都跟着进城看游行,顺便逛逛集市。”
童荛“唰”地一下打开刚买来的折扇,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说:“我觉着吧,这开车的王师傅对你们李家的态度好得有点过分了,那简直是有求必应啊。”
李景奇听了,不禁也琢磨起来。他摸着下巴,缓缓说道:“估计是咱家养的那些能大补的牲口,他们需要呗,所以不得对咱们客客气气的。”
童撤“切”了一声,不屑地反驳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家那三条狗子照顾的羊群好得很呢,咋的,谁家狗子当人用啊,你家狗子不但能看家护院、管着羊群,还能叼着篮子送菜送饭呢。”
李景奇有些吃惊地看着童撤,似乎没料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
他挠了挠头,干笑两声,说道:“哟,这都被你给发现了?”
童荛接着说道:“你家那两头毛驴跟马匹都不拴着,成天在院子里瞎转悠,这是要成精啊?”
李景奇赶忙解释道:“这……这是它们自由惯了,我也不好硬给它们拴上啊。”
童撤可不管这些,继续念叨着:“还有那两头小熊崽子,每天给我爸送从深山里采来的水果,我可都瞧见了。”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不是都说‘熊瞎子’么,咋还这么有眼力见儿呢?”
童撤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似乎对李家的这些动物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