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再次下阱,付出更大的代价打破污染层封堵,摧毁底部的半骸遗体,然后再去消灭暴露在外的生骸。”
对于这个计划曦并不认为是可行的,哪怕后续有几率会成功,但所付出的代价也难以让人承担,还有就是,曦并不想和锈火有过多联系,否则曦也不会拜托0号去搜集情报。
“嗯……原计划不变。”
“但我不会再用锈火的力量,我要联系FAc,让他们来击穿污染层,清除底部的亡骸,目标很明确,要不了多少人,他们会同意的。”
看着渡鸦的神色有些阴沉,曦又补充道:“相比于锈火,FAc不管是对抗狂厄的经验、还是装备都比锈火要好很多,综合考虑之下,联系FAc击破狂厄污染层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FAc成功进入里湾,我们的一切都会被暴露,bR-002也会被他们接管。
你的意思是要背叛锈火。”
“这是要保住所有人的生命。”
曦淡淡的回应,丝毫不在意渡鸦逐渐冰冷的语气,只要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就行,对于锈火的一直以来的信念,抱歉,曦没有经历过,人只有先活下去才有可能去追求别的东西,人一旦死亡可什么都没有了!
“辜负所有人的期待,还泄露他们的秘密,掐断唯一的希望……
呵呵呵……还真是历史重演。”
“你觉得,我会让一段难看的情节两次玷污我想记录的诗篇吗?”
周围的空气逐渐阴冷,耳边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那是墨水凝聚成的乌鸦,一只乌鸦、两只乌鸦……
漆黑的羽毛从墨水乌鸦上飘落,曦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在冷冷地盯着自己,显然,渡鸦以及锈火并不接受,若不是自己还有第二条计划,恐怕……
“不接受的话,还有第二条路。
我会离开这里,去寻找逃亡的另一边骸。”
渡鸦没有任何动作,语气十分冷淡,盯着曦那不像是说谎的神态看了一会,随即轻笑出声。
“呵呵……慢慢找吗……等你找到了,执委会也差不多夷平流民寨了吧。”
“不劳你们操心,我能帮锈火争取时间,我已经掌握了很多02黑环的情报,会动用一切手段要求执委会协助阻止黑环爆发,要他们停止一切无关事物,集中精力追查外界逃亡生骸的下落。”
“既然新城出事就能牵制FAc,说明市议会在乎‘那件事’胜过整个西区,那就可以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操作一下情报,讲一个故事,说新城的是跟02骸密切相关,就用……各大黑环异常波动还有我们的‘老朋友’帕尔玛吧,反正这俩都很神秘。”
“总之吓住他们,让议员们明白不解决02骸就别想解决新城的麻烦,刚好现在FAc离不开新城,那西区这边就请执委会停下手头的工作,来帮我的忙。”
“当然,如果有机会,我还要把锈火也拉进来,理由的话就用:流民寨经过02骸的冲击,富有战斗经验之类的话,这样你们更多一层保护,也有更多的时间。
如何……”
说完这些之后,曦发现渡鸦第一次燃起了兴趣,好像刚才的提议能勾起渡鸦心中的兴致。
“……还挺有想象力,希望有多大呢?”
“跟你们的送死计划比,都是渺茫的希望,但为什么不尝试一个安全一点的办法。”
渡鸦被逗笑了,笑的有些癫狂,那些墨水乌鸦似乎也在响应“主人”的心情,嘎嘎嘎声作响,过了一会儿,声音逐渐停止。
“抱歉,我想起来,刚刚还有人说锈火一根筋,除了送死就想不出别的方法,这么看来,她说得挺有道理。
我加入,而且,还要加速。”
“我可不想让那个怪物在外面游荡太久,我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
“如果坑底的幻影是生骸在外吞噬人类带来的污染,那他最近吞噬的对象说不定也会以某种幻象出现在底下,靠近中心的地方。
虽然人无法进入穿过那些污染液,但我的墨可以,大记者能帮你打听打听半骸的下落,你觉得怎样?”
渡鸦答应的很爽快,这不免让曦感到有些担心,到时候锈火又别给自己捅出什么篓子,至于渡鸦说的穿过污染液去底部查看,对于这件事可能会获取的情报,曦并不看好。
曦并不是无脑的追踪,对于渡鸦提出的想法,是有这个可能,但自己已经有了更好的渠道知道生骸的下落,要是时间来得及的话,它应该还在那附近。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于连,局长小姐的话你都听到了吗?你接受吗?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曦有些意外,随后又有些释然,渡鸦的墨水乌鸦的另一个作用就是能在狂厄区域内进行通信,只不过通话的那方需要一只墨水乌鸦作为锚点。
很快,一只乌鸦突然扑闪着翅膀来到曦的面前,停滞在空中,随后乌鸦体内传出略显怪异的声音,对于于连用自己死亡想逼迫自己留下的想法,曦感到有些厌烦,或许流民寨和锈火真的有些好人,但自己并没有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不是算计就是利用,这实在是让曦喜欢不起来。
“bR-002的污染在持续增加,说明另一半骸在外面活动剧烈,已经远超你们的预期了,我查看过避难所的异方晶储备,不够打破隔断层,牺牲所有人都赶不上,你们应该能看出来,可没有人停下。”
“因为他们相信你,你就是希望。”
“放弃虚假的希望吧,在场没有人能打破那层阻碍,你们为了抓住‘希望’不断牺牲不断涉险,最后只会生生把自己送进绝境。
驱动锈火的已经不是眼前的希望,你们是为了摆脱深厚的绝望才会这么挣扎,到近乎失去理智的地步。”
曦出声劝慰道,对于锈火那几乎偏执到自我毁灭的希望,曦的感触并没有那般深刻,但还是能从中感受到不一样的力量。
“……或许吧!希望是很宝贵的东西,即使是不理智的,也有巨大的能量。
8年前,bR-002爆发后,锈火那时还没有彻底放弃,他们收拾残部,相互扶持,在黑帮、狂厄和巨大的悲痛中仍坚持希望,坚持战斗。”
“锈火那时也有一位领袖,他很强大,很勇敢,所有人都信任他、依赖他,他消失在bR-002中,但所有人都希望他还会回来,正因为相信这一点,大家才能继续坚持。
但她没有回来,他投靠了涅盘,背叛锈火,那以后,短短一周,有人逃跑、有人放弃生命、有人投靠黑帮自甘堕落,更多人变成了死役,自此锈火一蹶不振,bR-002没有摧毁里湾,里湾死在了他的手上。
而8年后,如果看到你跟执委会站在一起,对很多人来说,也是彻底的对立,他们永远无法接受执委会,也不能理解你的选择。
他们再一次失去了领袖和希望。”
听到于连讲到过去的事情,虽然语气平淡,但曦还是从中感受到了恨意和不解,渡鸦也是如此,哪怕过了8年,也一样不能释怀。
至于接下来的抉择会让流民寨和锈火感受到背叛,曦并不这么觉得,自始至终曦一直都是自己,是流民寨和锈火的人自我认为。
自己本就不是锈火的人,何来背叛一说,曦一直以来做事都问心无愧,若于连真的拿流民寨和锈火的人来道德绑架自己。
呵呵!一群乌合之众!!!
“可我从不是你们的领袖。”
“……你说的对。”
“试试看吧,于连,至少这是我能看得到的希望,试试看……”
曦还想再说什么,渡鸦手指一动,墨水乌鸦的通信直接断开,在异能的作用下乌鸦回过墨水的本质,被渡鸦收回瓶中。
“剩下的交给我吧,别看他一脸沧桑样,我们的建筑师最近心态‘年前’得很,特别是见到你以后。”
“不会有人为难你,等下我找人把你平安送出里湾,等找到那个半受骸者的线索,也会及时告诉你的。”
曦对渡鸦道谢了一声,至于外面生骸的大致位置并没有告诉给她,自己一个人处理就行,虽然锈火不太可靠,但海拉和赫卡蒂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不过有一个条件,把你的两个小朋友留给我吧。”
“可以,但你要保护好她们!”
“嗯……啊?”
听见曦直接答应下来,渡鸦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是根本没想过曦会信任锈火,居然让赫卡蒂和海拉留在这里。
不过细想一下,曦一直深入危险,面临着更多危险,带着那两个人只好让她们一直暴露在危险之中,所面临的危险早已经超过两人的承受能力。
“这样啊!你应该早有察觉,自己去的战场太残酷,已经超过她们的承受能力,你早该这么做了。”
“特别是那个女孩,把你看得太重,会害死她的。”
脑海回想起之前在地下矿区的一幕,看着赫卡蒂那绝望不知所措的神色,曦心中微微一疼,要不是自己,她们也不会跟着自己面生命临危险,是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她们,要是邓鑫在情况或许会不一样吧!
“作为交换人质,我把我最优美最宝贵的诗集交给你。”
渡鸦不由分说的把自己的诗集递给到曦的手上,但手并没有收回去,随后说道:“等情况稳定下来,我就找机会把她们送回管理局,不相信的话,也可以给我施加枷锁,刚好我要深入深陷中污染,你能给我一个保护。”
盯着渡鸦那略显真挚的眼神,曦凝视着渡鸦深深望了一眼。
“你会帮我,真是意外,我以为你更喜欢原本的道路,毕竟那个更符合你的……黑暗审美?”
给渡鸦印上枷锁的烙印之后,曦淡淡的打趣着渡鸦的文学审美。
“哦,那你可能误解了,我喜欢的是黑暗里挣扎的人,因为他们总会抱着一点光,那光比任何地方都来的闪耀坚强。
是那点光让黑暗变得有意义。所以,我也喜欢你的希望。”
随后和渡鸦简单的规划了一下计划之后,曦就离开了房间,关上房门之后,曦依靠在边上的墙壁上,目光投向脚下的阴影。
那阴影看似是自己处在灯光下的影子,但是不仔细观察的话是根本发现不了,影子之下隐藏的阴影,是禁闭者穿梭在阴影之中,等待片刻后,曦慢慢开口。
“禁闭者,对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阴影中闷声传出一道声音:“你抓不到我的,别想了,米诺斯的局长。”
看着产生误会的禁闭者,曦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对于这个能隐匿在阴影中的禁闭者,曦知道她的信息,柯西流浪儿的首领,被辛迪加的流浪儿称之为“孩子们的守护神”,只要有小孩在墙上画上流浪儿组织的标志,柯西就会默默的保护,同时,不喜欢大人。
“孩子们的守护神,对吧!我想请你保护那两个人。”
“……为什么不自己去?”
“现在的我做不好,我只好把她们带到危险的境地。所以,拜托你了。整个锈火我只能相信你了。”
“是吗?刚才你还让那个臭乌鸦保护那两个……”
“抱歉,我真的不希望她们再跟我一起受到伤害了,所以,拜托你了,孩子们的守护神。”
还不等柯西来得及回应,曦突然下定决心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很快就消失在柯西感知的范围,在她离开的不久,阴影慢慢升起一双墨色的眼睛盯着曦离去的方向。
“奇怪的大人,明明很担心那两个,非要让自己抱有戒心的陌生人去保护她们……”
……
另一边,曦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在身上套上橡木匣赠予的厚实斗篷,遮盖住自己的面容,在渡鸦诗集的指引之下找到那条隐秘的小道。
在离开矿区的路上,曦小心的躲避锈火的人,避免有人发现自己的行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曦在渡鸦诗集的指引下从另一条进入地下矿区的通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