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太子的话,皇帝眸子微眯,一股戾气在眸中酝酿,他扬声吼道:“还不快将他们都压下去!”
“是。”众人齐声应道。
太子和萧家几人被压着离开,临走前,太子转身恶毒的望着皇帝:“父皇,您宠爱的好儿子,他早晚都会反噬您的!”
皇帝没有做声,只默默的看着太子和萧德之被人拖走。
待到几人被拖走后,金銮殿下一时间安静无比,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般。
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晦暗莫名,良久后才缓慢的站起身。
“宋意,对于参与萧氏和太子事端的大臣们,着严查处,朕看这朝堂真该好好整顿一番了!”皇帝语气森寒的吩咐道。
“臣遵旨。”宋意躬身答道。
皇帝点点头,随后视线挪到姜文瀚和沈确身上,沉吟片刻,道:“这次的事情,两位爱卿功不可没,朕铭记于心,封赏择日便会送至府上。”
闻言,姜文瀚和沈确纷纷拱手道谢:“多谢陛下恩典。”
“好了,沈爱卿暂留一下,其他人退下吧。”挥手示意所有的朝官退下,皇帝独独留下了沈确,随后他缓缓踱步至龙案前,坐了下去。
沈确恭敬的立于原地,等待着皇帝发问。
半晌后,皇帝幽幽叹了口气,“沈爱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儿不儿,臣不臣。”
皇帝的话让沈确微微一怔,他垂下头,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道:“陛下乃万乘之躯,怎么能算老呢。”
“罢了,不提此事。”摆了摆手,皇帝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沈确抿唇不语,他知道此事定然触及了陛下的心病。
许久,皇帝方才重新开口:“今日留你下来,是想问一问你对于朕如今的身体情况怎么看?太医院那帮人只知阿谀奉承,实则无甚本事。”
闻言,沈确沉吟片刻后,这才缓缓道来:“臣以为……陛下如今的状况不容乐观,如今又经历情绪波动,若是再继续下去,不去修养的话,恐怕……”
听完沈确的话,皇帝皱了皱眉,“沈爱卿,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有,臣带回了一人。”沈确点了点头。
“哦?”闻言,皇帝挑了挑眉。
“这便是臣要奏的另一件事,臣在回京途中捕获一批制毒者,离奇的是他们所致之毒的效果,和陛下您所患之旧症,一模一样。”
“什么!你是说!朕这是被人下毒了?!”闻言,皇帝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身,目光凌冽的望着沈确。
“若不出意外,应当是这样。”
“岂有此理!”皇帝怒喝一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伐之气。
“这件事必须严查!绝对不能姑息任何一个人!否则的话,这天下间哪里还有安宁之地?”皇帝怒火中烧,他的双手攥成拳头,青筋暴露,足以证明他的愤怒。
“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帝颔首,随即道:“这件事交由你处置,务必抓住幕后真凶,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谋害朕!”
沈确点头应下,并未多加推辞。
待沈确退下后,皇帝突然感觉自己疲惫不堪,整张脸瞬间苍白了下来。
“陛下,贵妃娘娘给您送了药膳汤来。”就在此时,内侍总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御书房内诡异的寂静。
“进来吧!”皇帝的语气淡淡,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猜测不透。
“陛下,听闻今日您大动肝火,可千万要保重身子”贵妃莲步轻移,款款走入御书房,盈盈福身行礼。
她虽已年近四旬,却保养极佳,肌肤细腻柔滑,五官精致,穿着一袭粉紫色长裙,衬托得她越发妩媚娇艳。
她抬眸看了眼龙椅上的皇帝,嘴角笑意更甚,如今皇后和萧家已锒铛入狱,太子意欲弑君,再无人能够威胁到她的地位,她也终于能够过些自在的生活了。
见皇帝一直盯着自己瞧,她的眼底浮现一抹羞赧之意。
“陛下,臣妾伺候您喝汤吧?”说着,便拿起桌子上盛放羹汤的玉勺,舀了一小碗,想要递给皇帝。
皇帝抬眸瞥了张贵妃所递来的汤碗一眼,却始终一言不发。
“陛下?陛下?”见皇帝迟迟没有反应,张贵妃忍不住唤了一声。
“嗯?”皇帝回神,漫不经心的看向张贵妃。
“陛下可是累了,您若累了,喝完汤膳,快些歇息。”张贵妃浅笑道。
“先放着吧,朕一会再喝。”说罢,皇帝的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陛下,这药膳汤凉了便失去了作用,不然您喝一口~”张贵妃仍旧不肯撒手。
“怎么?今日朕说的话不好使了?”皇帝的眉宇间染上了一丝阴霾。
若是他今日未听到沈确所说的中毒可能,或许他会毫无防备的喝下这碗汤,可如今既是知道了这件事,他便觉得身边无一人可信!
尤其是张贵妃,恩宠多年,在这之前,他也是对她最为放心,可如今细细想来,若是真有人下毒,那张贵妃便是最容易得手的,三天两头的药膳汤,这不得不令人怀疑。
“陛下恕罪,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见皇帝变了脸色,张贵妃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慌乱,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连忙跪在了地上。
“今日朕没有什么胃口,汤你拿回去,朕乏了,你先退下吧。”
说完,皇帝便拂袖而去。
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张贵妃紧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常态,缓慢的站起身,端着手中的汤盅转身离开。
出了大殿后,张贵妃回头望了一眼高挂在门框上,那三个金光闪闪的金銮殿三字,和远处那“高不可攀”的龙椅,她的唇角勾勒出了一抹奇怪的弧度。
等着吧,再过不了多久,她便会让那龙椅属于她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