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是大齐皇帝送过来给驸马赔罪的,如今他人都走了,你留在本宫的府里算怎么回事,本宫还要多养你这么一号人,成日里听你嚎来嚎去,烦死了。”
紫云和紫月对视一眼,公主的话没错,驸马不在,这南妃留在公主府惨给谁看?
南妃本以为是无稽之谈,听下来却迸发希望,她眼巴巴地看着圣懿公主:“公主可是认真的,若说赎罪,我如今还不够惨吗?失掉双手,被皇帝幽禁几年,还有我的儿子……”
“这些天我人不人,鬼不鬼,三皇子也见证过了,他心里应该痛快了吧?何况……”
南妃的眼底迸出一抹恨意:“若说可恨,他不是最应该恨皇帝吗?若不是他默许,我在后宫里又如何能那般对待他们母子,皇帝借我的手故意施压给他们,想让他们臣服。”
“事情发生后,他却将我抛出来,既然要赎罪,为何不能一起,我有罪,他难道没有吗!”
南妃字字泣血,圣懿公主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宫给你这个机会返回大齐亲自质问。”
“公主当真?”南妃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或是急的,直接布满了血丝。
圣懿公主失笑,抚弄着手上的扳指道:“本宫何至于为难你,方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么,你的价值仅在于安慰驸马,让他出气,他不在了,本宫懒得搭理你。”
“你若是愿意,便等待时机,大齐与大楚即将扩大商贸范围,到时候让你混在车队里进入大齐,去寻你的儿子,如何?”
南妃拼命吞咽着口水,几度想从公主的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迹,直到确定公主说的是认真的,她紧张到弓起身子,呼吸了重了许多:“公主是认真的,我,我愿意回去!”
“那便静等消息,这些在好吃好喝,好让本宫尽早送走你这块烫手山芋。”
说完,不等南妃回话,她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屋外的冷空气一吹,她方才清醒了几分。
不过清醒过来的她倒没有后悔的意思,这么精妙的主意自己居然现在才想到,真是的!
看公主心情不错,紫云和紫月相视一笑:“恭喜公主殿下,这次可以摆脱这个麻烦了。”
“可不是,留她在府里着实影响本宫养胎,若说弄死她吧,这不是给本营留个把柄,南疆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晓呢,还要防着大齐出尔反尔,与其这样,不如活着将她送走。”
圣懿公主的嘴角高高地抬起,只觉得自己今日终于解决了这件麻烦事,心情也好了。
想要将此人送走并不算难,马上两朝就会恢复全面的经贸往来,有她在,鱼符路引都不算什么,不过此事还要与父皇交代一声,想到此,她便道:“本宫进宫一趟。”
圣懿公主忙着入宫,只是刚入宫就碰到从皇帝御书房里出来的贤妃,她心底嗤笑一声。
说好的淡泊佛心呢?如今也学会了那些道道,知晓给父皇送点心送吃食,想要拉拢帝心。
这些不全是她从前瞧不上的手段吗?终是装不下去了。
想到贤妃演了这么多年,还假装与自己的母妃交好,却暗中下了死手,害得她与母妃不得不分离,而身为始作俑者,她却安居后宫多年,凭什么?!
圣懿公主的眼神陡变,恨不得剥了贤妃的皮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在她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怒气之时,里面传来皇帝的声音:“还不进来,外面冷!”
圣懿公主有如被一道惊雷惊醒,转而朝那贤妃微微欠身,就大踏步地进去了。
贤妃脸上端着和善淡泊的笑意,转身离去。
圣懿公主撇着嘴进了御书房,一看她的神情,皇帝朱允就知道她为何不喜:“方才贤妃过来是为了送汤,你是撞上了?”
“她藏不住了,儿臣也是忍不了了。”圣懿公主红了眼:“一想到母妃经历了什么,儿臣心里难受,她这种行为叫什么?背叛?她是真的背地里刺了母妃一刀。”
那一次让母妃险些撒手人寰,要说怨贤妃,她其实也怨父皇,为何没有保护好母妃。
她到底还是有神智,不会责怪皇帝,深知皇帝才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说起这次入宫的原因,皇帝着实没有想到,细品了一番后倒也觉得不赖:“你说得极是,如今你安胎要紧,留这样的人在府里着实不妥,她成日卖疯,就怕有个万一。”
“就知道父皇疼儿臣。”
“就你嘴甜,若不是为了你肚子里的这个,朕也不会容你乱来,这人可是大齐皇帝送来的,你偏要给退货,到时候不知道那边如何想。”
“到时候便说是她自己逃出去的,她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回去以后也没有人照应了。”
“你是说驸马?”
“久儿告诉驸马向四皇子抛出橄榄枝,所以嘛,哪有一辈子的敌人,全看利益,未来他二人能联手也不错嘛,儿臣觉得南妃以往如此嚣张,肯定有些底牌在手上。”
皇帝眉眼微动:“的确如此,皇帝将南妃母子如此处置,多少有些斩草除根的感觉。”
圣懿公主眨了眨眼,双手摩挲:“难道说南妃还隐瞒了什么情况?”
“那就要靠你使力了。”皇帝失笑道:“人落在你的手里,又要指望你才能实现母子团聚,从她嘴里套套话,看看她们母子二人是否还握有筹码,能打探到南疆的消息也行。”
圣懿公主瞪大眼睛看着皇帝的脸色,见他提到南疆的时候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心里直嘀咕,索性不吐不快:“父皇,南疆都闭关锁国了,还有什么威胁?”
“闭关是闭关,关口难道永远不开?若有朝一日开放,能知晓里面的情况最好不过。”
皇帝也是无奈:“飞侯在南疆难传递消息。”
圣懿公主允诺,看她一直手抚着肚子,朱允的面色柔和不少:“最近休息得可好?”
“许是有练武的原因,适应得尚好,这些日子虽然久儿不在,但儿臣也时常待在侯府,看看三个长得好的小家伙,听闻多看长得好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也能美貌,那边也热闹。”
这是说起私塾的那些孩子们了,“没想到史大人的孙儿是个皮猴,成日里上窜下跳的停不下来,还有那萧佑,像个小大人似的,小小年纪怎么就能考中秀才,长得还怪好看。”
从女儿嘴里听到萧佑的名字,皇帝的心仿佛停滞了一刻:“萧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