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靠近西沙的一片海面被三艘渔船的灯光照的通明。
噗!
水花翻涌,一个穿着潜水服的蛙人从水中探出头来。
“阿洋,拉我一把,没力气了。”
张洪涛吐掉咬在嘴里的呼吸管,有气无力地喊道。
楚洋赶紧拉着安全绳,把他拖上了甲板。
上船后,张洪涛把面镜一丢,四仰八叉地就躺在了甲板上。
“网兜系在安全绳上了,你帮我拖上来吧,我现在一个手指都不想动。”
在水里连续干了十几个钟头,虽然中间也有短暂的休息,但今天也绝对是张洪涛有生以来最累的一次了。
当然收获也是相当惊人的,像他这种船上的“后腿”,都收了有十四五网兜的海参,大几百斤轻轻松松。
更别说孙庆雷孙庆云孙庆军几个手脚快的,恐怕得翻倍,用吨来计算了。
“没事,你歇着,我来弄就是。”
楚洋又继续收安全绳,把装了七八分满的一兜海参提溜上甲板,送进活水舱。
一进舱,就听到“嗡嗡嗡”的电机声。
没办法,三台增氧机正在全力运转呢,再加上活水舱就这大,还是半密闭空间,回音自然大。
哗啦啦~
把网口解开,将兜里的海参全部倒进舱内,水面上又浮起了点点灰黑色。
这些可不是污垢,而是海参受惊后吐出的内脏,主要是海参的肠、性腺和呼吸树(类似于海参的肺)。
吐肠也是海参的一种习性,当受到外界刺激,比如天敌猎杀时,海参就会把心肝脾肺从菊花喷射出去,大有“吃了我的内脏就不能再吃我了哦”的意思,是一种类似壁虎断尾的求生行为。
楚洋拿小网把水面清理了一下,然后
楚洋拿小网把水面清理了一下,然后重新回到甲板,盖上舱盖。
回到外面,看到张洪涛还躺在甲板上,走过去轻轻踢了他一脚。
“别躺了,小心着凉,去喝杯姜汤先,待会吃饭了。”
“嗯~”
张洪涛翻了个身,和被小倩吸了七次一样,手脚软绵绵地朝厨房走去。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船员们陆续浮出水面。
“奇了怪了,刚刚还很多的,突然一下那些海参就都消失了,好像收到消息躲起来了一样。”何进根挠着脑袋道。
楚洋道:“这东西本来就是一阵一阵的,能碰到这么大的海参群,已经是妈祖保佑了,知足吧。”
“那倒也是!”他嘿嘿笑道。
把海参入库,渔夫们聚在一起吃饭。
其实船上的伙食没断过,只要是作业的时候,厨房里至少都备着馒头包子这些。
但捡海参的时候,渔夫们哪舍得浪费时间去吃饭,顶多也就是啃个肉包子垫吧两口。
现在结束了,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补充一下能量。
楚洋的船上,伙食自然是好的。
满满一盆的日月贝、东风螺、马蹄螺,蒜蓉龙虾,红烧龙虾,酱油水蒸白鲳。
要是放在往常,这些东西上桌不到5分钟,就能被吃的光剩下壳和鱼刺。
但今天,渔夫们是真的没有胃口,一个个蔫了吧唧的,吃饭也是味同嚼蜡,主要是累过头了。
这就和人跑了一趟马拉松一样,碰到再好吃的东西都没胃口了。
楚洋开了瓶茅台,给每人倒上一小杯。
“都喝点,喝完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明天要是不行大家再休息一天。”
反正有这些海参兜底,收成再怎么样也差不到哪里去。
楚洋想着人别出事就行,出海这么久了,还算今天最累。
“不用不用,都是老跑海的了,有这好酒好菜,晚上睡一觉就行。”
一听楚洋说还要休整一天,孙庆军立马反驳道。
“对对对,这趟出来才两天,收成就这么好,不能浪费这么好的运气!”孙庆云附和道。
“船长我们不累,你就别操心了。”孙庆雷道。
“这……好吧。”
楚洋无语,这搞得,倒像是他要妨碍大家赚钱似的。
果然,对于穷人来说,钞票才是最好的灵丹妙药啊。
鲲鹏号这边修整的时候,另外两艘船上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不同的是,他们船上的船员更兴奋,一个个眼睛都泛红血丝,手脚都在发抖打哆嗦了,却还在感叹着怎么不再多来点。
“于叔,怎么样?”
琼琼海渔上,看到大副老于从货舱出来,几个精赤着上身的黑壮小伙迫不及待地问道。
“叫什么叫什么,懂不懂规矩,把头还没开口呢你们倒先问上了,一个个刚才还喊累,我看你们就是不够累。”老于笑骂道。
虽说像他们船这种拿分红的老团队,渔民有权了解渔获,但那也得船长主动告知。
像海参这种高价值的渔获,一般都是船长通过自己的特殊渠道销售的,只会和渔民最后说一个大概数字。
这时候你可能会问了,唉万一船老大他不讲信用,少报收入呢?
废话,这种事情当然有,而且是普遍存在,就和当老板的一样,哪个老板年底不想克扣你的奖金,就连工资都巴不得给你打对折。
但没办法啊,渔夫和普通打工仔差不多,没资源没手艺,想跟着人家出海混饭吃也只能忍着,所以有良心的船老大才显得那么稀有。
楚洋那种直接是“万中无一”的了,王海也算是不错,虽算的较真了点,但很少克扣分红,在潭门港算是信誉度一流的老把头,船员们都愿意跟着他干。
可再愿意,也经不住这次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成吨的海参,少报一箱,都是上万的价值。
“那能一样吗,身子再累,也累不到嘴上啊。”
“就是就是,于叔你快说说,让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见渔夫们都嗷嗷叫着要了解渔获,王海超老于笑着道:“你就和他们说说吧。”
“也成!”
见船把头都开口了,老于也不再藏着掖着,掰着手指数道:
“梅花参能有个一百多斤,绿刺、花刺多,应该有个七八百了,再就是各种杂参,能有个两千斤出头,当然具体多少肯定得称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