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一天。
这一日,刘在忽然睁开双眼,周身缭绕的灵力缓缓收敛。
他抬手一招,黑金令牌自案上飞掠而至,稳稳落入掌心。
神识探入令牌,一行小字浮现眼前:
“刘老祖,洲幽大陆西南角,‘百族拍卖会’将售‘绿火翎’。”
落款:无相教巡察使,万寿山。
绿火翎是火翎鸟的一种,周身被绿色火焰包围,带火的羽毛是难得的材料,不过已经绝迹。现在能出世,多半是从哪个隐秘洞府寻得。
刘在收起令牌,起身走出竹屋。
不多时,他的身影出现在“天殿司”——无相教记录元婴以上修士行踪的重地。
虽然,并非所有人都如实上报,但这一传统延续至今,只为确保教中高层动向可查。
他提笔写下自己的去向,墨迹未干,人已离去。
自三年前来到总坛,他便未曾踏出一步。
一年前,伶元与勒蝉久候魔尊消息不至,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外出搜寻;半年前,青山真人伤势恢复七七八八,亦向他辞行,只说有要事待办。
刘在心知肚明——青山真人多半是去寻魔尊了。
毕竟,上一次魔尊从他手中逃脱,这位化神老祖的面子,可挂不住。
三人本欲让刘在坐镇总坛,但他并未应允,只道若他放出的任务有回音,自己必会离开。对此,三人并无异议,只是约定——离宗之时,必至天殿司登记。
如今,时机已至。
刘在离开总坛,一路疾行。
西南边陲距总坛路途遥远,但他接连动用无相教于沿途城中的三次传送阵,又施展雨遁术,身形如电,穿云破雾,短短三月便抵达目的地。
万寿山是一中年男修,修为到了金丹中期,他见到刘在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浮现难以掩饰的惊愕。
刘在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怎么?刘某脸上有花不成?”
万寿山猛然回神,慌忙跪地,额头几乎触地:“晚辈不敢!只是……只是未曾想到老祖竟……”
“以为我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刘在淡淡道。
“不敢!”万寿山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只是老祖风华正茂,实在出乎晚辈预料……”
刘在摆摆手,懒得听他奉承:“行了,废话少说。那百族拍卖会何时开始?我没来晚吧?”
万寿山松了口气,连忙答道:“老祖来得正是时候,明日便是拍卖会!晚辈已提前为您登记了名册。”
刘在微微颔首:“做得不错。若我顺利拿到绿火翎,自不会亏待你。”
万寿山面露喜色,俯首道:“谢老祖恩典!”随即又恭敬道:“老祖,前方百宝阁乃教中情报据点之一,今晚您可在此歇息,养精蓄锐。”
刘在点头:“你倒是考虑周全。”
百宝阁后房,烛火摇曳。
万寿山低声禀报,详细讲述自己如何探得绿火翎的消息,又细细说明百族拍卖会的种种规矩。
一个时辰后。
他躬身退下,悄然来到百宝阁前堂。
百宝阁前堂内,掌柜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金丹初期修为,一副寿元不多的样子。
他显然与万寿山相熟,见对方从后房出来,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万老弟,这位老祖……怎的如此年轻?”
万寿山摇头苦笑:“谁说不是?看他发布的任务,我还以为是个积年的老怪物。谁曾想,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老者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听闻,火焱真君哪个家伙,此次也会到场,莫非……也是冲着那绿火翎而来?”
“十有八九。不少人为此物而来。”万寿山冷笑一声,“不过这一次,他们注定要空手而归喽。”
老者闻言,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呵呵笑道:“那可真算他们倒霉!谁能想到这一次有化神大修士前来呢。来,万老弟,喝茶!今晚咱们畅聊通宵,权当庆祝老弟得蒙老祖青睐!”
翌日。
万寿山在前引路,二人不多时便抵达百族拍卖会。
拍卖行的匾额以妖族文字书写,苍劲古朴。整座建筑呈三层圆形,飞檐翘角,砖瓦斑驳,显然历经了岁月沧桑。
二人由一位青年引领,径直登上第三层,进入一间雅室。
室内陈设简单,仅设一茶桌、两把座椅,临空一面无窗,可清晰俯瞰下方拍卖台。
这样的雅室,三层共有四十余间,二层与一层则各有五十多间。
此时,一二层已陆续坐满筑基、金丹修士,而三层的元婴席位尚有半数空置。
拍卖台周围,密密麻麻排列着上百把普通木椅,此刻已挤满了炼气修士,嘈杂声隐隐传来。
刘在已将修为压制至元婴初期,而万寿山则以随从身份跟随,否则,以他金丹期的实力,根本无权踏入三层。
百族拍卖会持续三日。
一旦大门关闭,便再不开启,所有人必须等到拍卖结束方可离开。
更特别的是,这里的规矩简单粗暴——不论修为高低,价高者得!
刘在指尖轻扣茶盏,袅袅茶香氤氲间,目光不经意掠过斜对面的雅室。
那里端坐着一名相貌奇丑的妖族修士,元婴中期的气息浑厚,正懒散地瘫在椅中。
四名身姿婀娜的妖族女修跪伏左右,或揉肩,或奉果,伺候得殷勤周到。
那妖修手握一只赤红酒葫芦,壶嘴斜叼在口中,喉结滚动间发出“滋滋”声响。
忽而。
他似有所感,猛地抬眼,两道目光隔空相撞。
妖修瞥见刘在不过元婴初期修为,嘴角当即扯出讥诮弧度。
可当视线扫到万寿山腰间那枚三色令牌时,瞳孔骤然紧缩,脸上轻慢之色尽褪。
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却不妨雅室内对话随风飘来——
“郎君方才为何变色?”一名女修柔荑轻抚男子胸膛,“莫非那人族修士有古怪?”
“啪!”妖修突然捏住女修下巴,粗糙拇指摩挲着娇嫩肌肤,“不过是个无相教的元婴初期,也配让本君在意?”
他忽将女修甩开,阴沉道:“只是这帮无相教的秃驴,已有甲子未踏足拍卖会......”
另一名女修跪着捧起他的赤足,媚声道:“郎君莫非担心他抢那绿火翎?”
“就凭他?”妖修脚趾突然勾起女修下巴,在雪肤上留下道道红痕,“好好捏你的脚!待会儿......”他忽然暴起一脚踹翻茶案,“本君倒要看看,谁敢跟毒龙潭抢东西!”
茶盏碎裂声引得三层众修侧目,刘在却恍若未闻,只是垂眸吹了吹茶汤浮沫。